“whothe and whothe botto(谁在上面谁在下面)”这种问题在康斯坦丁脑子里转过一圈,就瞬间盖棺定论了。
他咂摸嘴巴的时候,魔法像被泼了水熄灭的灶台一样起效了:在远处的某个地方,有一个光斑回应着彼处的手枪闪了一闪,两者之间一道极其微弱的因果线隔空亮起。
一般来说,人和物之间的因果线会强些,物和物之间很弱,但如果是成套物品有时反而比前者更强。
“希望他还活着。”
康斯坦丁难得虔诚地对上帝祈祷了一句。
“得找个恶魔带路……”最好是个生瓜蛋子。
他左顾右盼一阵……忽地眼前一亮,吹了一个口哨。
说那啥那啥就到,对吧。
……
“你最好忍耐一下,女士,要是引来什么怪物的话我可不负责。”
一团手帕毫不留情地被塞到嘴里,伴随着清脆的骨节挪移声,碧昂丝倒吸一口凉气,背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冷汗。正骨声在空气中很细微,却被自脚踝到颅骨的固体媒介放大,和难以忘怀的疼痛一起化为令人印象深刻的记忆。
“我还没有准备好你怎么就动手了!”碧昂丝怨念地吐出了手绢。
“是我说得太委婉了吗?我可没有在征求你的意见,这么点痛死不了人的。”士郎毫不客气地说,并拒绝了对方还回来的手帕。“我们正身处地狱,周围环境不明,必须及早恢复行动能力。虽然你的体重不超过120磅,携带你匀速奔跑半天对我来说没有难度,但我们没有体力可以浪费,接下来的每一步路你都得自己走。”
碧昂丝只好叠好手绢放在身上。
“我很感激你跳下来救我,”她欲言又止,“但你一定要态度这么生硬吗?”
碧昂丝不是傻子,很快就想通了希洛·埃米亚和杰森·托德的对外形象是他们的伪装。而什么样的人才会毫不犹豫跟着她跳入地狱,去搭救她这个咎由自取的女人?
那当然是满大街都有的超级英雄的做派啦——仁慈,温柔,怜悯弱者,无论受害者前一刻做了什么事情,甚至即使危害到了他们本人也一样。
按照美式罗曼蒂克,困境中超级英雄本人和受救对象甚至可能发生一段超越友谊的关系。
士郎挑眉:“抱歉啊,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能劳烦你忍耐一下。温柔和笑容是小朋友才能享有的服务,你已经严重超龄了,女士。”
“……”
碧昂丝抿了抿嘴:“你看不起我,对不对?”
“没那么严重。”士郎耿直地回答。
“我只是为了自保——我没想主动召唤恶魔,是杜邦逼我们这么做的——”
“所以你就同意了恶魔的交易,出卖在场的所有人?”
碧昂丝咬牙:“那时候,房间里的谁都没有站出来帮我,不是吗?”
士郎淡淡扫了她一眼,碧昂丝感觉在对方直指人心的眼神下,自己的一切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他没有将碧昂丝在恶魔提到了“在场有两个无罪者”之后,明知情况不对仍然同意了恶魔的交换条件拿到明面上来讲。
“所以你现在还没被我扔到冥河里去。”
他说。
这世界上有的是人看多了故事书里的故事,觉得做事不合自己心意的人就得去死。类似于面对危险没有能力站出来搭救他人而选择袖手旁观,在某人被冤枉时没有站出来为他说话,某人为了生存而反击时不慎波及到了旁人——在恐怖片和恶魔的契约故事中,这些人总是活该遭报应。
但将这种价值观套入现实是危险的。现实的情况很复杂,你不能因为法律上并无处罚条款的道德问题随便判处一个人有罪,更遑论死刑,若是让这些意气用事的法律学家来执法,恐怕世界上八成的人都得因为道德不够高尚而处以绞刑。
无论他们嘴上对人类有着多么高的道德要求,那也是针对他人的,轮到自己头上往往就毫无意识。碧昂丝这样的人并不少见,看似经过社会的搓磨变得圆滑,学会了用所谓的“普世价值”作为武器批判他人,骨子里还是个自我中心的被宠坏的小姐。
在散落一地的藤蔓和枝叶中,碧昂丝搭上士郎临时制作的拐杖,站起来甩了甩脚,觉得自己勉强能够迈步。接下来只要适应一阵子就能恢复日常的行动能力。
顺带一提,因为掉进地狱前她蹬掉了高跟鞋,士郎又拿那些地狱藤蔓的残骸给她临时编了一对草鞋——他自己的鞋子对碧昂丝来说尺寸太不合脚了,即使垫上鞋垫也一样。
一见她能够正常走路,士郎便立刻启程出发。
“既然这样,那你也没必要跳下来救我吧?”忍耐了一阵,碧昂丝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怨,但她的身体却诚实地紧紧跟上士郎的脚步:“别告诉我是什么人道主义精神?”
“差不多。”走在前方的青年无所谓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