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士郎在陪着瑞贝卡a8226斯坦顿太太的大儿子做功课。
斯坦顿太太是住在士郎家楼上6楼的邻居,士郎刚搬来时曾经帮她提过东西。一开始这位女士有些排斥士郎,但当后者向前者送了几次自己做的点心后,斯坦顿太太也开始回请他去她家吃饭了,两家的关系渐渐好了起来。虽然士郎最近已经很少回公寓住,但还是会在周末准时履约陪一会儿她的儿子。
斯坦顿太太的前夫是一名警察,在一次执行任务途中不幸因公殉职,留下一个孩子,但不是现在坐在士郎身边的这个,而是较小的那个。
斯坦顿太太的大儿子是斯坦顿先生警校里同学的养子,在他自杀后过继到他的膝下,又在斯坦顿先生去世后由斯坦顿太太独自抚养。
那位友人自杀前曾在遗嘱中嘱托朋友好好照料自己的养子,即使斯坦顿先生去世了,斯坦顿太太仍然好好地履行了这个约定,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
换言之,这个孩子曾经经历过两任寄养家庭。这就导致了在他身上出现了一些性格问题,斯坦顿太太的亲生孩子也因此不怎么喜欢这个养兄长。
“戴克斯特,美术课的作业画得怎么样了?”
男孩沉默着递出一张纸。
士郎看着图画上的内容,没有作出任何评价。
“老师要求的主题是什么?”
戴克斯特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们眼中的家乡。”
“所以这是哥谭?”
男孩的画纸上是一座灰扑扑的城市。灰扑扑的建筑物和灰扑扑的天空,空气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暴雨中的城市只有一个行人,身着大衣,单手插在口袋里,撑着伞仰望天空。
它的笔法虽然稚嫩,细节却很详实,人和建筑物的透视和比例虽然不够精确,却也已经很接近现实。
“不,这是迈阿密。”
“……”
士郎默然不语。
迈阿密是戴克斯特前一任养父所在的城市,但在一般人的印象中,它应该是一个阳光普照的海滨城市。这更像迈阿密的一个夏日的雷雨天。
“在画画的时候你想到了什么?”
男孩努力回想了一下:“……一些闪回的记忆,我记不清楚了。天一直雾蒙蒙的。”
戴克斯特丧失了一些有关过去的回忆,并且它们似乎并不快乐。事实上,在月余的相处中,士郎能够看出来男孩的原生家庭带给了他一些惨痛的经历。
“这幅画交上去可得不了a。”士郎说。
“为什么?”戴克斯特不解地问,“我知道它看起来不像迈阿密。但我画得比其他人都好,只要我说这是哥谭就行。”
“你知道它不是。”
“我的父亲告诉我我要把自己伪装得和正常人一样。”戴克斯特提到的父亲,仅仅指他的第一任养父,斯坦顿先生的警校朋友摩根。男孩抬头看着士郎:“你也不反对我撒谎。”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也和我一样在把自己伪装成正常人。”说话间,男孩的神色又焦躁起来。
士郎神色平静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给了戴克斯特的额头一个弹指。
“我没有。我从来都没刻意掩饰过这一点。但你可以不用像我一样。”
戴克斯特摸着额头,安静下来,神色又变得困惑。
“带好你的画笔和画纸,我们出去一下。”
“妈妈不会允许我们晚上……”
男孩刚刚收拾好文具袋,就看见士郎走出房间去和客厅里的母亲打招呼:“斯坦顿太太,我带着戴克斯特出去玩一会儿。”
正在给两个儿子织毛衣的中年女性抬起头笑着回答:“那注意安全。”
他们来到公寓楼底,士郎拂开躺椅上的积雪,拉着戴克斯特坐了下来,两人旁边就是一盏明亮的路灯。
“只是把你看到的都画下来。”
东区的晚上八点,远没有到万籁俱静的时刻。有人陆陆续续地归家,也有人离开家中,踏入茫茫的夜色去讨生活。
戴克斯特刻板地画着画。他不懂得这些人的喜怒哀乐,也不懂他们为什么会做出这些各种各样的表情。
他只是单纯地复刻着一幕幕场景:推着流动摊卖热狗的小贩、花枝招展穿着暴露外出的女孩、抖抖索索在靠在车辆引擎旁边取暖的流浪汉。仔细观察着他们的神态,聆听他们的语言,将普通人“应有的样子”印在心底。
在他低头画画的时候,士郎也没有呆坐着。
戴克斯特画完以后朝他那边瞥了一眼,只见纸上用非常简单的笔触画着一大一小两个并排坐在椅子上写生的人。
“你画得真烂。”
他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是啊,”士郎毫无波动地收下了他的打分,一张张翻看他画完的画作,“你画得真不错,干得漂亮。”
他从中抽出几张合在一起。
“从这里面挑一张交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