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比桑语小十几岁,本来两人就算是差着辈,但架不住皇帝信重,把朝风卫交给了严正。
两人一见面,便很有默契的屏退了左右,开始并肩向前走。
一直走到了四下无人之处,严正才望着桑语有些嘲弄的笑了,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桑公公,这些天不见您,一回来便听说您准备要过继个侄儿当孝子,恭喜恭喜,您终于后继有人了!”
桑语看着严正,有些像看个调皮的晚辈一般,眼里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说道:“我以为只有日里憨吃无聊的蠢物,才会关心这种事,不曾想到你在百忙之中,也会关心这些呢。”
严正只觉得一口气堵到了嗓子眼,有点顺不过来。
桑语却是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淡淡的提醒道:“这宗正少卿还在路上,你就已经一路风尘的先从宣光城返回了……想来这差事办的不错。”
一听这话,严正脸上便掠过了一丝不安。
严正根本没有与皇帝说实话……他走的时候,其实六皇子谢长渊还在驿馆中,并没有正式交办到宣光城的苦役营。
严正是个行事胆小的,他从来没想过要先投靠太子,效忠新君。
他只想一心一意听从皇帝的命令,因此也不想往死里得罪六皇子。
毕竟只要太子一天不登基,这六皇子便不算完全出局……就算六皇子出
局了,皇后还没废呢!
在严正眼里,不论皇子、太子,还是皇后,他们才是皇帝的家人,只要皇帝没说要往死里弄,那就还个个都是他的主人。
他一个小奴才,在外面借着皇帝的恩宠,作威作福也就可以了。
这些皇家的事,他掺和不起,也不敢掺和。
因此严正虽然受命去调查六皇子谢长渊有没有真病的痴傻,却不想让谢长渊知道是他来办的差事,就始终回避着与谢长渊见面。
只是后来听闻御马监的督管太监魏平病了,严正才有些急不可耐的要赶回永安城。
御马监主事的督管太监是个肥缺,这自是不必说。
最主要的是,御马监督管太监掌着皇帝身边禁宫四卫的马匹采买,这四卫中,就有严正掌着的朝风卫。
若是这个位置不能上个严正能指使的人……这御马监督管太监只用什么也不干,便能让严正什么也干不了。
因有着这个利害关系,严正几乎是恨不能瞬间飞回永安城,只怕会让哪个老对头顶了这个缺。
也是因为这事,严正这才半推半就与宗正少卿谢池冬达成了协议。
他们互相都不要去揭对方的事……严正帮着谢池冬掩饰一二。
谢池冬回京以后,也绝口不提严正提前回永安城的事。
当然为了让严正面子上好看,心里舒服,谢池冬还许诺回永安城以后,送严正一副很值钱的名家字画。
至于另外两位陪着谢池冬前往宣光城的副
使枢密承旨楚鹏、秘阁修撰范昱,严正倒是不担心。
反正这两人本来就没与他见过面,更不可能清楚他啥时候去过宣光城。
若不是因为回来向皇帝复命,需要谢池冬手里的解押文书,严正连谢池冬都不会急着见。
他很大可能是等着谢长渊离开以后,谢池冬等人准备返程的路上,再出面拿走文书。
现在这把柄被谢池冬捏了捏也就算了,毕竟谢池冬态度好。
居然桑语也想来捏他,严正不由脸色难看的瞪着桑语,轻笑道:“桑公公这是说什么呢……为陛下办差,奴才们自然是夙兴夜寐,马不停蹄……”
桑语直接做了一个手势止住了严正的话,淡淡的说道:“我们都是陛下的专属奴才,只要你心中向着陛下,我们之间便没有化不开的恩怨,就是偶尔有些小矛盾,也是舌头碰着牙齿,都是合上嘴,咱们私下的事,所以大可不必这样。”
严正听明白了桑语的话,便也没再出声,只是望着桑语道:“这是自然,小人是邀天之幸才得到陛下的恩宠,能有如今的生活,自然万不敢有一日忘记圣恩。”
桑语点了点头,轻声道:“你急着回来,是为了御马监的事?”
严正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桑语。
桑语笑了笑道:“之前段言在淑妃娘娘与太后娘娘面前提过让霍水上。”
严正一听便有点牙痒痒,这个段言提出来的人是最用不得!
严正自认为自己
虽然贪财,还算取之有道,大部份的钱,他是不敢收的。
但段言简直就是个妙人,依凭着太后上的位,对宫里的主子却能做到全不得罪,便是幽闭宫中的孟皇后,段言也能照顾的妥妥当当,可说是冷灶、热灶样样都烧。
段言做人四面玲珑,办事样样皆精,独有一样不好,就是贪财!
要让段言的人管上御马监,严正可以想像,他的朝风卫以后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