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义从山上一路小路到山下,跑得极为轻松。其实直线距离也没有多远,但为了把路修得缓一些,才把路途给修长了。
当杨义来到村口时,便看到二十多辆马车,上百号下人,全都在那儿围观收割麦子的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这些百姓在偷割他家的麦子一样。
他们其实看的不是百姓收割,而是看着那些奇怪的工具。那些只从下人的嘴里听到的,一扫一大片麦子的大镰,一人赶牛拉犁走得飞快……
当快走到人群时,杨义放慢了脚步,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
但是,这里并没有人认识他,因为陪同他们的杨云已经跑了。也没有一个下人,留在这里奉茶什么的。
因为这里忙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哪有空理会这些门阀世家。
杨义走到近前,一个管家打扮的老人,打量了杨一两眼,拱手问道“这位小郎君请了,请问你家主人什么时候能接见我们?”
杨义见这老头这么有礼貌,一点也不像门阀世家的管家。他忙回礼“我家主人正忙着收麦子,不知老丈找我家主人何事?如方便,我可代为转达。”
“我此次前来,是想跟他谈一谈收购麦子的之事,如果可以的话,不妨谈一谈其他买卖也无妨。”
“哦,敢问老丈是哪家高门?”
“呵呵,我乃河东裴氏…的管家!”河东裴氏的管家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将自己的名字告知杨义。
杨义一愣,他首先想到的是裴行俭,这位唐初鼎鼎大名的文将军。
之所以叫他文将军,实际上他是明经科进士出身。他师从名将苏定方,精通兵法谋略,用兵如神,在唐高宗时破西突厥,任安西都护府都护。
唐人尚武,不管文臣武将都喜习武。并不是他们想往武将方面发展,而是文人习武,主要是为了强身健体。
杨义正想跟裴氏管家客套两句,那边就有一个大嗓门喊杨义“呔,那小子,赶紧去将杨家小子叫出来!”
杨义转脸看去,这是一个长眉清目秀的青年,他身材消瘦,脸上有一股阴戾之气,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看什么看?狗奴才!还不去叫你家主人出来,否则老子打断你狗腿。”这是一个中年人,他跟那青年一样,满脸阴戾之气,显然也不是个善茬。
他们都是世家门阀的狗,这样欺凌弱小已经习惯了。那两人一说完,周边的门阀管家都和他们一样,看杨义的眼神都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然而,打脸的事情出现了。
从山上骑马下来的王姓老者,来到距离杨义不远处。
他突然从马上跳下来,对杨义拱手作揖“这位不是杨县伯吗,你怎的在这里?方才艳儿去准备酒菜了,让咱爷俩好好喝两杯。”
那些刚才还骂杨义的人,现在脸色像吃了苍蝇似的。他们心里如惊涛骇浪,一头头草泥马从眼前飞过。
杨义更是一头雾水,心中呐喊卧槽,你们门阀的高傲呢,都被狗吃了?
可形势不能让他多想,他想赶紧脱离这些,凶神恶煞般门阀的视野。看着他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看着自己,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杨义赶紧抱住王姓老者的手“泰山大人好不容易来一次,今天一定要跟小子一醉方休!”
王姓老者被杨义说的一愣,随即便明白了过来,杨义这是想拿它当挡箭牌呀!可是他没办法,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个挡箭牌他当定了!
其他门阀的管家或后人,这时候更是像吃了屎一般,心中不断呐喊草泥马,他太原王家啥时候,有个女儿嫁给这混蛋?
只有那阴戾的俩人脸上,才有一种了然于胸的表情,不像别人那样茫然无知。
这时,有个长得贼眉鼠眼,管家模样打扮的中年人,对杨义笑脸相迎“呵呵,杨小郎君,我乃荥阳郑氏的管家郑通,我代表家主前来跟你洽谈收购小麦子,和全权代表仙……”
他这一开口不得了了,其他门阀的代表也纷纷打断他的话,抢着开口了。
“我乃清河崔氏的二管家,此次前来想和小郎君谈谈粪肥和镜……”
“我乃范阳卢氏,十分有诚意的想和小郎君商谈收购麦子和仙……”
“我赵郡李氏,想和小郎君做仙酒和镜……”
“…………”
每每当他们说到关键的时候,便被另一个人及时打断,然后阐述自己的合作方向。但是,当他说到关键时,又被另一人打断。
这些门阀代表,有的已经放低了身段,但还有的高傲无比,求人的话都不会说,像是用命令的口吻。现场乱糟糟的,搞得杨义头都大了。
杨义心里大骂尼玛,我就不信你们那么多门阀世家,就是为了这点麦子来的。你们这些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哪一个不是无利不起早的货?
让他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人只知道镜子,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