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酩见她面色惨白,跑过去把她搀扶到一块青石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事情经过。
冯铁炉几人也都沉默难言。
正在这时,一声轻笑忽从寺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众人猛然回头,就看从打院外走进几个人来,前面是个锦衣少年,后面是个贼眉鼠眼的胖子,还有四个灰衣短打的小斯。
正是赵承乾和赵府管家孙权及一众家仆。
原来从打进城,他们的行踪就被赵家人盯上了。
赵惜惜眼见两人,吓得转身就要跑,却被夜酩一把抓住手腕。
赵承乾的眼光无视众人,直落到小姑娘身上,恨道:“死丫头片子,原来你一直躲在这里,孙管家,还不请小姐回府,等什么呢?”
孙胖子大踏步上前就要抓赵惜惜,却被一柄剑拦住。
“我看谁敢动她!”姜副尉上前一步,冷道:“赵承乾,这里是太平城,你做事可要掂量着点”
赵承乾是古城老人,对姜副尉知根知底,晓得他虽是白虎营将官却是文职,和他一样是四境下品修为,一点都不惧他,冷道:“姜副尉,你也要搞清楚,赵惜惜可不是你们白虎营的人,这是我赵府家事,天书上写的明白,你管不着!”
“白虎营管不着,我管!”冯铁炉这时上前一步。
“赵惜惜已是浮魂之身,与你们赵家再无瓜葛,赶紧滚吧!”
赵承乾斜瞥了一眼冯猴子,冷冷一笑,忽然嘴唇微微一动,发出一声好似秋蝉振翅的怪声,就看从打院墙外跃入两个灰衣人,都是赵府家丁打扮,但是和孙胖子手底下的人可截然不同,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阴寒之气,再看那两人脸色,灰中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没有任何表情,眉心还篆刻有一枚古怪符文,像是一个小甲虫,都不由一惊。
赵承乾道:“冯猴子,别拿鸡毛当令箭,想拿一气观压我,你还嫩了一点,哪凉快哪呆着去”
冯铁炉和赵甲不认得忽然出现的两人,但一旁的姜副尉却是知道,脸色不由变得凝重起来,出声提醒道:“你们都退后,这两人是鬼蝉符尸”
夜酩没听过这种古怪尸傀,但却是认得那两人额头上的篆字,那是有蛊惑人心之能的虫蛊铸文,八种天书之一。
他忙拉着赵惜惜退了两步。
“姜副尉,这闲事你非要管到底是吗?”
赵承乾面色阴沉,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缝,从一旁家丁手中拿过他那条妖枪“朝浮”,暗催独门心法,小臂轻轻一振,整个枪身上立时燃起莹绿色的火苗,渐渐蔓延到他周身,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是阴森恐怖,好似从幽冥殿里走出的魔将。
姜副尉没出声,只是轻轻朝前踏出一步,一身青衣无风自鼓,脚下荡起一圈圈气机涟漪,将丈余方圆内的荒草吹得起伏如波浪,沙沙作响。
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要管这闲事,没点能拿得出手的本钱哪行。
赵承乾一惊,他早不是初见天地不知天高地厚的雏儿,一眼便知其中深浅。
如果说从二境蹒跚行到三境见天地之间隔着一道难度堪比登天的蜀道龙门,那么当修行者一旦跨过三境,真正将后天真气转化为先天真元,可以神气合一去开辟体内犹如百川般交织错落的经络窍穴,实实在在周游五脏六腑,就会知道这修行之路越往上只会越难,绝非外行人以讹传讹的那般攀上山巅后就能借势一泄千里,有道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第四境名曰“涉百川”即是此意,而他和姜副尉虽然同为四境,但相比起来却像是小溪之于江河,碗水之于沧海,境界可说是天差地别,本来他带两具鬼蝉符尸出来只是出来充场面,未曾想要让他们出手,但看眼下这情况却是不行。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赵承乾冷森森说出这句话,忽将藏于舌下的蝉哨再次吹响。
那两具以赵家独门秘术制成的符尸闻声而动,一个倏忽间扑向姜副尉,另一个冲向冯铁炉和赵甲。
面对强敌,姜副尉不敢分心其他,眼看那具鬼蝉符尸一掌朝他当胸拍来,他没有选择闪退拔剑,而是悍然抬手与其对了一掌,一来想要试探下对方深浅,二来也是想给身后夜酩和赵惜惜留出后撤时间。
然而,即便他加着小心,却仍是大大低估了对手实力,一掌之下,竟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
这和他所知的赵家鬼蝉符尸出入甚大。
在白虎营的一份密档里曾提到过这种符尸,乃是以一种珊瑚林中特有的“影蝉”为媒,死去修行者肉体为基,再配合赵家拘灵秘术创造而出的傀儡,要制作这样一具符尸极为不易,需在修行者死后十二个时辰内,以秘术收取魂魄,施于影蝉幼虫,再将这据说长得通体透明的虫子滴入死者眼中,让其钻入其脑部泥丸宫,等到三年孵化完全,死者眉心浮现出一个符印,才可以用特制蝉哨驱遣指挥,但受制于符箓威力,只能用于五境之下的修行者,而他已经是四境巅峰修为,仅差一步就可以挟海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