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刘小恒疑惑问道。
项昆岭道:“咱们仍旧身处那方空间,心神却被牵引入这铜山前,若我所料不差,此阵既有困身之效,亦有摄魂之效,与其说咱们在阵中,不如说咱们是在梦中。”
“梦中?”元丹身长七尺,绿袍覆身,丹凤眼流转不解。
项昆岭睁着火眼,遥望向那铜山之上,眸中隐约传来喜悦激动:
“叶师叔,齐师叔,只需以火行灵气轰碎铜山顶上那柄血剑,此阵自能解除。”
刘小恒与齐鹕对视一眼,按照项昆岭的指示登山施术,但见铜山上有漫天血红剑气逼射而出,几次三番穿射在刘小恒身子上,项昆岭都说不要理会,忍住疼痛。
两人轰打了铜山之顶二十多个呼吸,身上不知被穿破多少孔洞,就在快要承受不住时,突然听见似有头骨碎裂的声响,整个人猛然踉跄,眼前景貌才变作空荡荡的大殿。
大殿中央的台板上摆放了四样物什,最中间的是一颗森白的头骨,已然碎裂。
右边是一柄修长灵剑,禅意颇浓,左边有一封不知名皮卷,还有一方琉璃盒,里面安静躺着三颗明黄珠子。
元丹愣愣发问:“就......这么简单?”
项昆岭闭合火眼,叫那猴子上前游走一圈,发现再无其他异样,对三人道:“这一关便是过了,那桌板上的物什想必就是了因真人给我们留下的缘法!”
刘小恒颔首捋须,轻松笑道:“若非你天生火眼,克了这金宫诡阵,此番哪能如此轻松。”
说着,招呼三人道:“走,去看看那位真人留了些什么好东西。”
四人依次上前,由于刘小恒修为最高,年龄最长,大家都谨守规矩,等着他先挑东西。
刘小恒正欲上手,却见到那身穿艮字道袍的年轻人目不转睛,盯着桌板上的琉璃盒,便转头道:“赤云,此番你为首功,先选吧。”
项昆岭一番推迟,推迟不过,便心喜道:“那【重土珠】于我修行有益,便不与几位客气了。”
而后,刘小恒和齐鹕对视,刘小恒道:
“齐师弟,都是自己人,你且看看那剑,我来看看这古卷有什么蹊跷。”
二人相继拿起宝物,刘小恒突然一震头晕目眩,脑海里重重响起声音:
“刘师兄!刘师兄!”
可他身侧,一双丹凤眼凝望,顺势摊手支撑扶来,是元丹!
正在呼唤他:
“叶师叔,你可是刚才受了伤?”
刘小恒努力甩了甩脑袋,摆手道:“不碍事,兴许是......兴许是有些耗神。”
他脑子轰鸣的厉害,却仍然有一股意志支撑着他观望那不知名皮卷,入手冰凉,就好像摸着女人的手一样。
“这是.....人皮?”
刘小恒呢喃惊讶,脑海中那似有似无喊声仍在持续:
“刘师兄,该醒来了!刘小恒......”
但他铁了心要看清人皮卷上记述着什么,强压着晕眩恶心,打入灵力,皮卷上便有古字浮出:
“我唯识门,万法心造。众生生有阿赖耶识,如大地藏种,受熏持种,感赴因果。是以有耕植造梦法,不毁其身,唯易其命......根植之要,以舌为犁,以耳为田,以心为牢。凡欲施术,必先宣说旧事,字字如钩,牵引彼之识浪。彼若听之、思之、疑之,则是受熏;此谓深耕一道虚妄之壑,使彼识海自种前因......”
“刘师兄,刘师兄!快醒醒!”脑海中轰鸣的响声吵的他难以站稳,可刘小恒仍旧在极速查看,他疯魔一般呢喃:
“别吵,再给一些时间,再等等,快了,就快看完了!”
刘小恒肝胆欲裂,眼珠血丝遍布,盯着那人皮古卷字字如斗,印入心扉:
“经云,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当彼种落,意根即动。凡有所思,皆成梦影,初如隔岸观火,再如身入幻境,终则庄周化蝶,物我不分。彼于梦中每完善一分细节,此牢笼便加筑一重石壁。彼梦中之事越真,现实之神越虚。此乃假彼之神魂,养我之因果......”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梦景被一股冰寒之气席卷,耳中碎裂声似雷轰鸣。
刘小恒自榻上猛然惊醒,云舟外夜色漆黑,他汗流浃背,心间冰凉,抬手死死抓住榻前李长歌的胳膊,久久无言。
脑子里仍然有梦里人物的呼喊:‘叶师叔......叶师兄......叶坚......’
可他浑身冰凉,滴滴血珠自鼻子里落下,恐惧难消。
鲁修崖在一旁度来温热的灵气,刘小恒渐渐从痴恐中醒转,有气无力悲笑道:
“我之耳窍,彼之良田,我思彼念,重重影现。梦起一念,牢起万重,《维摩诘经》有‘香积佛国’佚事,是如此般手段,输得真不叫冤。”
“牢中人,呵呵,哈哈哈,牢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