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荨阔步走到他面前,双手牵住被子的一角,威胁道:“起来,不然我把你拖出去。”
盛昭远在被子里拱了拱,把头蒙住,闷闷地说:“我不起,你不知道白栖暖给我安排的那个房间有多冷。”
殷荨才不信他的鬼话,把被子攥在手心里往外拉,奈何这家伙压得是真紧,费了好大一番力气还没扯动。
“盛昭远,你睡这,我睡哪啊!”她抗拒地说。
盛昭远头也不抬,“你睡我房间。”
好家伙,她倒要看看他房间到底有多冷,才让他半夜三更敲门抢她的床!要是他又在胡说,非得把他扔出去不可。
殷荨蹭蹭蹭的下楼,外面的雪飘进了走廊,在栏杆上铺了一层白砂似的霜,和清冷的月光交相辉映,竟有点分不清了。
踩着飘零的雪籽走到盛昭远的门前,门没上锁,轻轻一推便推开了。
里面的布局大致和自己相同,她走到床前,把手伸进被子底下,差点没冷得跳起来。
白栖暖估计是故意捉弄他,给他的被子看起来厚,实际上不保暖,床垫也是硬硬的,怪不得冷呢。
反正殷荨肯定受不了,她是最受不了寒气的。
回到自己的宿舍,床上盛昭远一动不动,像是睡着的样子,殷荨试着推了推他。
不动。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殷荨决定让白栖暖收留自己一晚。
盛昭远仿佛
能听懂她心声一样,立马翻身面对她,将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床单,“要不要进来?”
殷荨哼了一声,“不要。”
“喂,你去哪?”盛昭远叫住往外走的殷荨。
“某人鸠占鹊巢,我去白栖暖那。”
“哦。”盛昭远坐起来,委屈巴巴地说,“你留我独守空房啊。”
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男人?
殷荨走到门边,“就让你一个人睡这里,小心,床下有人哦。”
门关上,房间只剩下盛昭远一个人,他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接着是敲门声,再是两人的谈话声。
白栖暖骂了一句他之后,门关上,四周再次陷入寂静。
盛昭远躺在殷荨的床上,嗅了嗅她的枕头,上面隐约有她的味道,很安心。
他裹紧被子,仿佛在拥抱心上人。
又过去一天,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又少了一天。
他必须为殷荨做点什么,或者留下点什么,一年半后他归于尘土,能让殷荨记他念他一辈子。
盛昭远承认自己的自私,因为他从小一直是被忽视,所以他死也要在殷荨心里踩一个印子。
殷荨和白栖暖挤在同一张床上,像小时候那样。
殷荨刚来到彩虹孤儿院时,沉默寡言,不喜欢与人交流,身上有种不属于小孩的老成。
那天风和日丽,阳光灿烂,别的小朋友在玩跳皮筋弹珠,她蹲在院墙的角落数蚂蚁。
忽然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抬起头来,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小女孩正
趴在墙头,笑眼盈盈的看着自己,声音却带了些怯。
“你好,请问你能接我一下吗?”
院墙对小女孩来说是高的,她敢爬上去,却不敢下来。
七岁的殷荨看着她,她身上的衣服,鞋子,都是孤儿院里小孩买不起穿不起的。
墙上的小女孩家境一定很不错,殷荨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家庭。
然后,她点头,张开双臂,留下姓名后两人无聊的数了一下午蚂蚁。
后来她才知道,收留自己的孤儿院就是白栖暖家资助的。
白栖暖说,她出生时有缺陷,好在父母都从事医疗行业,恢复得不错,平常走路看不出来,但是只要快跑,她很容易摔倒。
这件事情在当地的小学不是秘密,于是白栖暖被同学孤立嘲笑,学习成绩严重下滑后,父母意识不对,带她来远离的城市散心。
白栖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她是一个正常的人,于是有了翻墙的一幕,也有了两人友谊的开始。
殷荨也在和白栖暖交流玩耍的过程中,逐渐适应宋意心的身份,同时也开始和其他的小朋友接触,性格好了许多。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到开学的时候,白栖暖还是被父母接走,临走时她们学会了如何写信寄信,约定好每个月会有一封信。
殷荨手上还有接近四十封信,至于为什么后来不写信,当然是因为白栖暖父母给她配了手机,也知道女儿的友情,顺便给殷荨寄了一部。
再后来,
白栖暖以优异的成绩远洋国外求学,和她的父亲一样走上医生的道路,也在途中认识了程致。
而殷荨被徐爷爷收留,当时陈细凤嫁到徐家五年没有生孩子,徐爷爷一眼相中了殷荨,她会下棋,很受徐爷爷喜欢,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手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