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应,他心里像空了一块,慌乱得无以复加。
“新月——”
他放声大叫,茫茫大雾中只听见他的声音犀利地回荡着。
向来面对千军万马无所畏惧的人,第一次不知所措。
就在他抬脚准备离开这里时,一声悠悠的叹息在身后响起。
“吵死了。”
杜新月刚练功入定,就被他吵到,不得不收功。站起身时突然被一个人用力拥进怀里。
熟悉的青草香带着他的温暖扑鼻而来,让她一时有些怔忡。
这是怎么了?
杜新月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他一把推开,严厉的训斥劈头盖脸而来。
“你知不知道很危险,这么大的雾,万一走丢了,你是不打算出去了是吧?女孩子就该有女孩子家的样子,一天到晚惹事,将来怎么找夫家?”
杜新月不耐烦听他废话,皱着眉说:“我要如何与你无关。就算死在这树林里,那也是我的事,至于夫家,更不劳将军费心。将军若担心我找不到夫家,就快些把那纸婚书还我。”
卓亦然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紧双拳,忍了许久才没动手掐死她。
不识好歹的女人!他要再管她就不姓卓!
那个不打算姓卓的人一开始很硬气,如初见那样冰冷,不再拥着她给她取暖,可是看到她辗转难眠,抱成一团,秀气的眉紧皱着,心里就烦躁。
他翻了个身不看她,却没想到杜新月睡觉不老实,冻得受不了会翻身,再一翻就往树下掉。
她自己被下坠感吓醒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卓亦然紧抿着唇,眼睛黑得发亮,透着幽幽冷光,就那么死死盯着她。
一落地就松手,让她摔到地上。
“啊!”
杜新月没料到他松手,捂着后腰站起来,怒视着他。
“你干嘛啊,轻点不会。”
“哼,睡觉都不老实,活该。”
“我……”
杜新月好想怼回去,她摔他的,关他什么事了?可一想人家是好心,便忍了下来。
可这人,做了好事一副全天下欠他银子的模样,真是不讨喜。
“你去睡吧,我就在树下坐会儿。”她不理他,靠着树干。面前还有星火,她加了树枝,又挑起火苗。
卓亦然知道她怕冷,无法入睡,纠结了许久,叹息一声,在她身边坐下。
伸手很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声音也柔了下来,“睡吧。”
杜新月觉得他挺奇怪,行为反复,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他的怀抱真温暖,她又可以睡个好觉了。
杜新月打了个呵欠,临睡前半眯着眼看他,还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其实你挺好的,就是嘴欠,面冷。也不懂得笑一个。”
卓亦然眸光冷意加深,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刚想斥责她老实点,她已经收回手,脸侧向他怀里睡去。
卓亦然看了她好一阵,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觉得笑不出来,最终放弃。他干嘛那么听话?干嘛要笑?
……
邺国京都,繁华胜地,市列珠玑,引无数商贾争相进驻。
但最近都城里像笼罩着一层紧张的气氛,大街上来往巡逻的卫兵比往常多了许多,酒馆茶楼里的谈资又多了一个。
“听说没有,皇上秋荻遇险啦,这下完了,国不可一日无军,这国中该如何是好?”
“你担心什么,宫里不还有一位吗?”
“嘘,这话可不能乱说,那位不过是女流之辈,难不成还能到前朝来?”
“别忘了那位还有个儿子。”
“你是说……”
“慎言,慎言!”
杜新月坐在角落的一桌,听到类似的言论已经不下五次了。再不谙世事,也听明白了,宫中太后掌权,宠爱小儿子庆阳王,如今皇上遇险,她便有意让庆阳王出面主事。而这个王爷,自有封地,却总赖在都城不离开,如今更是寻到了机会。
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抬头看了眼对面的人,颇有几分同情。
皇上没了,他这大将军还能耀武扬威?不过看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