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疯了,被罩了个这么大的帽子下来,偏偏又口拙,争辩不过女人,只反复说自己是冤枉的。
就在这时,柳氏的声音传了进来。
;大小姐,你怎么能和兄长开这样的玩笑?那次分明是我们三一起遇害的,只不过我和新蕾运气好躲过一劫。你怎么能因此怨恨你兄长,给他扣上这样的罪名,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吗?
柳氏从外面冲进来,眼眶红红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卓亦然磕了个头,带着哭腔悲愤说道:;新月被劫走,我们都很着急,还派了人寻找。大人明鉴,我们真的与山贼毫无瓜葛。况且,毫无证据的指认,除了让人寒心,又有何用?
杜新月对这个动不动抹眼泪的继母很是厌烦,不过她能这么快赶过来,倒让人意外。所以,今天这件事……
她转向翠儿,问道:;你向山贼告密,这件事总不是我冤枉你的吧?又是谁告诉你这件事的呢?你若说出来,那便是将功补过,否则……死罪难逃!
翠儿打了个哆嗦,抬眼瞟向杜明宇,又看了柳氏一眼。
;你不说我们也查得到,当天可能与你接触的就只有到杜府接我的几个,一问便知谁与你说过话。
杜新月抬头朝卓亦然看了一眼,他会意,立刻让人去传几名去杜府的侍卫。
翠儿双肩一垮,匍匐在地上,哭着说:;小姐,别逼我,奴婢没有想害你,我……
;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你家中有病重的亲人对吗?杜新月冷笑道,;你为了他们,助纣为虐,不顾百姓安危,就算医治了他们又如何?你对得起被黑风寨迫害的百姓吗?
;我……翠儿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她只想治好父母的病,想做少爷的人,过上好点的生活,这也有错吗?
很快,几名侍卫都来了,翠儿面如死灰。杜明宇也面色惨白,不知所措。
已经没有什么可隐瞒了,谁和她接触过,说过话,一问便知。
柳氏暗暗着急,没想到事情会败露,她也不确定翠儿会不会卖了她。
;事到如今,你还不认吗?杜新月踢了踢趴在地上的人,有几分不耐烦。
翠儿趴在那里,做了最后挣扎,已然下定决心。抬起头时,看向柳氏,目露祈求,双唇动了动,轻轻说了两个字。
;我认。
柳氏心里一咯噔,慌忙说道:;翠儿别怕,有什么话直说好了,家中我能帮的一定帮。
说着拿出手绢抹了抹眼泪,绢帕不小心掉在地上,露出一角绣着的竹叶。
翠儿瞳孔一缩,眼底漫上绝望,忽然朝她磕了三个头,说道:;翠儿家中父母病重,就拜托夫人了。
;放心,我会让人请最好的大夫。
杜新月听得眉头直皱,为何觉得她在交代遗言?
不好!她猛地反应过来,冲过去捏住翠儿的下颚,逼迫她张开嘴。
但还是晚了一步,一丝鲜血从她的牙缝里冒了出来,沿着嘴角留下。
翠儿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柳氏,直到柳氏点头,她才弯了下嘴角,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是我……记恨……小姐……才想……让……小姐……有去……无回……并……无人……指使。
说完头一歪,再无反应。
仵作很快验了尸,说砒霜中毒,没救了。
柳氏大大松了口气,敛下眉眼不再说话。只要没确凿证据,他们就不能拿明宇怎样。
虽说如此,卓亦然看了全程,并没打算放过杜明宇。
;此事疑点甚多,杜明宇嫌疑重大。来人,先将其关进了大牢,择日再审,而且所有人等不得探视。
杜明宇瞪大眼睛,喊着冤枉,却被人架住拖进大牢,柳氏哭喊着去拉他,被人一把推开。
杜新月看着堂上那人,剑眉星目,冷肃沉稳,竟是那般好看。她嘴角弯了起来,心想,还是权势好啊,没有证据又如何,不是一样可以先关起来?
至于关起来之后怎样,她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了,那将是怎样惨烈的景象,只要这么一想,她的血液就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