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金英一脸心事,女子轻启檀口,娇声说道:“义父还在为了那个安南人的事而烦心?”
金英轻轻吐出一口气,拍拍她柔嫩细滑的手背,略坐直了一下身子,叹道:“你义父我一生谨慎,唯恐被人拿住了把柄,可安南那边还是不断有人过来,真让人不胜其烦呐!”
“谁让义父也是安南人呢?”女子娇笑道:“您为了大明忠心耿耿倒是不错,但毕竟生长自那一片山水,这是怎么割也割不断的。”
“唉......”金英长叹一声,默然不语。
“那个人一直关着也不是个事儿,”女子说道:“总得想个法子打发了去。”
“打发,如何打发?”金英睨了她一眼,“那丁文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前来,怎肯就这样两手空空而去?”
“哦?”女子听了不禁来了兴趣,“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非得来找义父你呢?”
“还不是安南王室内部的那些破事儿,”金英又阖上了双眼,“安南王黎元龙宠爱侧妃阮氏英,冷落了王后杨氏贲,连带着王后所生长子黎宜民的世子之位也给免去了,降为谅山君。立阮氏英所生幼子黎邦基为世子。黎宜民心怀不满,暗中积蓄力量,欲谋权篡位,想通过我私下面见皇上,借助大明的力量帮他上位......”微微摇头,“咱家岂能为此逆贼张目。”
“这黎宜民的胆子也真够大的,”女子说道:“义父不打算把他的事告诉皇上么?”
“自太祖皇帝起,宫里便定下了规矩,内宦不得干预政事,虽然这个禁忌被王振那厮打破,可咱家身份特殊,安南的事儿最好不要由咱家这里捅出去,”看了女子一眼,“你男人在锦衣卫的北镇抚司里挂个千户的名儿,这人要交给他咱家也放心,可他偏偏不在京里。”
“牧云......他现在有消息了么?”女子一脸关切,她便是紫苏。
“怎么,想自己的男人了?”金英看着她一笑。
“义父你......”紫苏神色忸怩的抬起玉手在他肩头捶了一下。
“说句实话,你之前不大常来咱家这里,”金英笑道:“你男人一走,倒天天腻在这儿了......”
“义父你再这样说,我就走了。”紫苏娇嗔道。
看着她轻嗔薄怒的样子,金英嘿嘿一笑,“咱家是侍候太后的,皇上那里不常去,你那位周姐姐不是拜了王振做义父吗?说不定她知道的比咱家还要多些。”
“义父你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紫苏不悦道:“你再这样女儿可真生气了。”
“好好好,”金英话音一转,“咱家也是听说的,皇上这几日脾
气暴躁得很,不是摔东西就是打人板子,短短几日的工夫就换了三个身边侍候的小监了。可见朝廷出师不利啊!”
“什么?”紫苏惊叫道。
“昨夜皇上一晚未睡,”金英说道:“还把成国公朱勇和兵部尚书邝埜叫了去,听说......”拉长了声音,“府军前卫这支天子幼军几乎全部覆没在了漠北......”
“啊——”紫苏惊呼一声,扯着金英的袖子说道:“那牧云呢?他有没有消息?”
“这个就不知道了,”金英沉吟道:“听说兵部侍郎于谦率领宣大的军队出塞去接应他们,救回了一些残兵,不知里面有没有你男人......就算救出了他,于大人那支宣大军队也损失不少,能否安然回到关内还是个异数。唉!皇上一时负气,让这区区五千人出塞,本就凶多吉少......”见紫苏容色不对,便住口不语。
“义父,”紫苏咬了咬樱唇说道:“于大人的宣大军队会从哪个关口入关?”
“战场形势多变,这可不好说,”金英思忖片刻,“这支军队多来自宣府大同,一定会在宣大一线的关口撤入关内,这个嘛,独石口位置最靠进漠北,应该撤往那里的可能性大些。”
紫苏垂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向外走了几步。
“你要去做什么?”金英直起身问道。
“我要去找他。”紫苏的语气坚定。
“胡闹,”金英从椅中腾的站起,“那个地方也是你一个女儿家能去的?”
“可是......”
“你切不可因心急而乱了分寸,”金英劝诫道:“凡事打探清楚你再做决定不迟,杨牧云这个人武功高强,没那么容易陷在鞑子那里,义父会仔细打听,你莫要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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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顶大帐里的气氛是很热闹的,阿噶多尔济和阿失帖木儿并排居中而坐,元琪儿、卜儿塔、阿克岱钦坐在右边,于谦和杨牧云坐在左边。
帐内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阿噶多尔济用小银刀切下盘中一块肥美的烤羊肉放到嘴里大口的咀嚼着,边吃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