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复苏,艳阳高照,冰雪消融。
慕靳言还是和从前一样,总是喜欢晚上的时候,偷偷跑上苏落的床上抱着她,总是说着帮她暖被窝。
即便他还是会忍不住的对她动手动脚,但是苏落已经不像从前一般的抗拒。
习惯是个很可怕东西,在知道他是自己的丈夫之后,苏落已经慢慢的去适应着妻子这个角色。
她会在他在沙发上小憩的时候为他盖上一件衣服,会在他吃饭的时候,为他夹上一块肉。
顾南城的私人医院很大,楼下的草坪上常常聚集了不少人。
白天太阳好的时候,就把她抱到轮椅上,然后带着她出去散散步,晒晒太阳。
每当这个时候,总有一些小姑娘,盯着他的脸看的面红耳赤。
尽管苏落还是不习惯慕靳言那样赤忱热烈的亲近,但是现在也慢慢的逐渐习惯了起来。
等到她刻意慢慢的下地走动了,她便常常带着她去楼下的长廊中走一走。
她常常能看到长廊尽头,他等待着她的身影,即便她走的很慢,但是他永远不着急,好像永远有足够的耐心。
他为她说过很多的冷笑话,也为他抛下慕家大少的威严,去花丛内,摘下好看的玫瑰花。
他很温柔,有时候这种温柔,常常令苏落迷乱了自己的眼。
但是她能隐隐的感受到,这个男人刻在骨子里的,还是薄情与狠戾。
天气晴朗一些的时候,外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陆时走进来的时候,苏落正躺在床上,落地窗的窗帘已经打开了,太阳斜斜的照射了进来。
阳光如金丝,衬的她的气色好了很多。
听到推门声,她转过头,看向正走进来的男人,面上露出一丝愕然。
在最短暂的诧异之后,她笑了笑,两个小梨涡甜甜的,;你是我的哥哥吗?
陆时的表情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即便在进来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真正看到她眸底一片茫然的那一刻,还是不免的心中一刺。
动了动唇,陆时将手上的花和食物,都放在了一边的床头柜上,对上她期待的双眸,温声道:;我不是你的哥哥,我是你的……
顿了顿,他说:;…你叫我阿时就好。
阿时?
好奇怪的名字啊。
;阿时,她笑了笑,;很抱歉,我最近,忘记了很多事,甚至很多人,我也不记得了。
她的眼神落寞的垂了下来,神色看起来并不好。
陆时眸底闪过一抹怜惜。
现在的苏落,比八年前认识的苏落多了丝活力,笑起来的时候,肖似暖阳。
只是,没有灵魂。
那样好的姑娘,那样善良的姑娘,只可以这一生命途多舛。
众生八苦,一样都没有放过她。
她那样安静的坐在病床上,满头黑发随意的垂在身后,脸色苍白,微微凌乱。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落落啊。他的眸底染上滴滴湿润,不知为何,这样的她,是这样的令人心疼。
即便她放弃了整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依然会有人在原地等她回来。
床上的女人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垂下眸,视线落在他放在自己脸庞的手上。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可这一刻,她也觉得好生难过。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心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瑟瑟的,闷闷的痛。
她一定是忘记很重要的人。
;你别哭了…她抬眼,望向他,;阿时……
陆时神色怔住,对上那双水雾雾的眼。
那年秋,他落魄,迷茫,她也是这样,轻拍着的他的肩膀。
;别哭了,阿时。
;会好起来的。
;阿时……
而现在,那双如水的眸子深处,全是一片茫然与无措。
她是真的忘了。
他再也忍不住的伸出双手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阖上眼。
看到她坠入悬崖,中了一枪的那一刻,他的心,早已经死过千百遍。
那一刻,他想的是,若是她真的死了,他绝不独活。
可现在,她这样活生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那颗僵硬冰封的心跳,终于重新跳动起来。
苏落感受着颈窝处泪水的湿热,张了张唇,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僵硬的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后背,声音浅浅的,像弦乐一般轻扣他的耳膜:;别哭了…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