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舒阳挑眉。
“你什么都不要?”
“臣只想守好鄄北,建功立业。”
沈舒阳把玩着案几上的玉石纸镇,跟其他人笑道:“瞧瞧,这才是会说话的。”
临华殿内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鄄北算是最苦的地方,穆家小子任劳任怨坚守至今,在场许多将士难免心生感慨。加上穆连城的关系,他们看待穆念青,自然多出几分怜爱。
当然,也有心思迥异的人,没把情绪显露出来。
沈舒阳瞬间摆出严厉表情,喝问道:“真不要?”
穆念青抬头,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要,想要,多些兵马粮草更好。”
沈舒阳大笑抚掌。
这场会面君臣尽欢。将士们退下以后,沈舒阳放松身体,斜躺在软榻上,懒洋洋叫道:“东苹啊。”
总管太监躬身:“奴婢在。”
“你觉得穆念青如何?”他拈起一颗梅子,扔进嘴里,酸意顿时弥漫口腔。“按理说,区区鄄北将士,没必要召回来。朕特意让他回京,就是想看看,穆连城这个儿子,如今变成什么样。”
东苹谨慎道:“奴婢不敢妄下定论。不过,穆家郎的功绩有目共睹。”
“的确是个好苗子,毕竟身体里流着穆家的血。”沈舒阳眯起眼睛,缓缓道,“就怕他的心,也随着穆连城走。”
东苹回答:“无论姓穆还是别的什么,武官将士都是大衍的,也都是陛下的。”
沈舒阳笑了一声。
“且看着吧。”他说,“今日一见,朕倒觉着喜欢,赶明儿上朝的时候,多夸夸他。”
从鄄北归返的穆念青,依旧心思单纯,一眼能望到底。觐见帝王时,眼里藏着渴求和志向。
这种年轻人,总归不让人讨厌。
沈舒阳愿意给予机会。毕竟穆念青想要脱离父亲的阴影,就只能依靠他。
如果能将穆念青扶植成他的忠将,便有了掣肘穆连城的一枚好棋。
……
穆念青出宫时,其他将士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他望见两个脸熟的校尉,对方也朝他看过来,彼此都没有打招呼。
视线相撞片刻,继而各自避开。
穆念青离开皇宫,径直前往苏府。仆役都认得他,连忙迎他入内,笑道:“少爷在落清园。”
他抬起马鞭,轻轻敲仆役的脑袋,佯装生气:“知道我来,这小子不在前面候着?”
仆役捂着头只顾笑:“念青少爷总归要去落清园嘛。”
穆念青走到半路,横里冲出个雪晴来,挥着一把木剑砍来:“看招!”
他轻松躲开,顺势卸了雪晴的剑,胳膊一揽,便将雪晴的脑袋夹在臂弯里。
“好小子,没大没小的,敢袭击小爷我?”
雪晴嘿嘿笑起来,拽着他铜铁般坚硬的胳膊:“念青少爷还认得我?松开松开,小的喘不过气了……”
穆念青很快放开,用力揉了把他的脑袋:“行了,边儿凉快去,我找你家少爷玩。”
进了落清园,穆念青直奔卧房。
苏戚卧在外间小榻上,手里拿本书。听见有脚步声,回头望去,穆念青已经踏进门里,胡乱扯着领口嚷道:“快快,给我口水喝,累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卸掉身上的戎甲,露出里面青灰色的骑装。
苏戚坐起身来,从榻边案几拿了茶杯,递给穆念青。
“刚泡的茶,热着呢。”
穆念青不管冷热,仰脖灌了一杯茶水,然后自己拎着壶,继续往杯子里倒。
“为了赶路,我今儿个都没怎么吃喝。宫里头小气得很,只叫我们进去叙话,白白站了半天,没水没饭的,还不给坐。”
他颇有几分不满,连着灌了好几杯茶,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苏戚笑他:“没让你跪着就不错了,觐见天子还想轻松唠嗑呢?又不是我家。”
“是啊,还是苏小戚这里舒服。”穆念青大咧咧挨着坐下,用胳膊捅了捅她肩膀:“挪点儿位置给我。”
苏戚往旁边坐了坐,打量他一眼:“你如今长个儿了,这小榻容不下,还非要跟我挤。”
穆念青早就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身形变得健壮许多。宽肩窄腰,大长腿往那儿一搁,存在感十足。
由于饱尝风吹日晒,他的肤色更深了些,五官深邃英俊,隐隐有种慑人的气势。
“习惯了,不坐这儿不踏实。”穆念青嬉笑,“你要嫌弃,自己找凳子去。”
苏戚吸了吸鼻子:“是嫌弃,满身汗臭味儿。”
穆念青扬眉,一脸怜悯神色:“这叫男子气概,你没有。”
苏戚:“……”
她怎么回事,既要被柳如茵同情,又得受穆念青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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