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丙回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我,然后用拟声词模拟了噼啪的声音,她知道对于从未听过任何声音的我来说怎么形容声音的声音都是徒劳。
她干脆放任疯狗自行运算重新正式面对我,“如果让我选择失明和失聪那么我也一定选择失聪,失聪有得有失失明则要面临永远的黑暗。所以我一直觉得其实你是幸运的。”
她的道理很奇葩但是我完全认同,“的确我从小就认为自己很幸运,小时候村里有一个瞎子老人,他很喜欢小孩子,但是他说什么我听不见我比划什么他看不到,我们两个完全不能沟通,可我还是忍不住去找他玩,我拉着他的手去村东的小河边去村西的苹果林,我很喜欢带着他到处走。我是他的眼睛,内心充满了骄傲感。”
“然后我学一点唇语就去找他实验,可惜每两年他就死了,死前的头一天让我拉着他的手去了村北边的那片坟地,他的妻子就埋在那……那天阳光很好,他坐在坟前很久很久,一句话不说,我也很奇怪的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也不说话就在旁边自己练武,那时候我的道士叔叔还没回家教我武功……直到现在那一天的情形还总是在我脑海里反复出现,所以做一个聋子的确是件幸运的事。”
杜小丙若有所思,“你的故事总是很奇怪,像是从遥远的历史书里走出来的人,我和你仿佛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人……有机会我会自己去你的老家白城还会去西拉木伦河看看,一个人对于童年苦难的记忆会决定一个人一生的性格。我应该一直都在误解你,不是你非要自卑非要把自己包裹起来,而是你的经历成就了你如今的性格。”
“你跟那个盲人老爷爷最美好的记忆是什么?我觉得一定程度上他代替了你爷爷的角色。”
我抬手摸摸鼻子,想了想,“有一年冬天我去找他玩,也不记得因为什么事受了委屈,哭了,我很少很少哭,即便哭了也只是默默的掉眼泪不会发出声音,可是他却好像什么都看见了,然后从火炕上下来走到箱子跟前打开锁从里面摸出两个红苹果,箱子一打开满屋子都是苹果的香气,我立刻不哭了抓起一个苹果跳上火炕不大一会就吃光了,他又给我拿了两个,我没舍得吃,带回家给我妈……”
“满足子苹果的香气,外面事呼啸的北风寒冷的天气,艰苦的环境和简单的幸福。他真的完全看不见么?或者失明的时间长了他内心深处早已不愿意再看见任何东西,你们之间也算是奇妙的缘分。”杜小丙完全沉浸在我的故事当中。
我心里想着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看见了,那天从他妻子坟地回村的时候他跟我说他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而且那一次他真的没用我领着,走在前面自己回了家,我一直跟着,在身后跟着。后来我妈说那叫回光返照,说人要死之前都会回光返照突然变得很好,我妈从不避讳死亡的话题,从小就是对我这么教育的。”
“我一直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看见了,如果看不见怎么从山上回到自己家里的,那时候正是夏季,到处都是树木小溪玉米地,路很小很窄七拐八拐,他完全没有用木棍试探,实际上他把自己一直用着的那根细木棍直接扔在了妻子的坟地,他说用不到了,能看见了。”
杜小丙抬手摸摸鼻子,“那么你刚才是觉得自己听见了么?”
我摇头,“不知道,我好像听到了嗡嗡声,好像听到了键盘声,但是无法确定。”
杜小丙立刻惊喜起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敢肯定你绝不是什么回光返照而是因为刚才的巨累刺激了耳膜,虽然也许缺乏科学道理但是说不定你真的从此能听见一点什么了。”
说着她又回到电脑前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她显然很清楚她说话的时候我仍然听不到,我只是对特殊声音开始有了一点感应,也许。
我仔细分辨,可还是不能确定到底是听见了键盘声音还是感受到了震动,还是因为发烧引起的大脑的轰鸣。
杜小丙没有放弃,“没关系,等你高烧退了咱们再试验,如果你上一次牛河梁听力就能自然愈合那才是最棒最酷的事,哈哈!”
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