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坚定地捍卫了中华文明的尊严,保存下传统文化的最后一丝火种。
北大的学生,哪一个不是欣欣向荣的先进知识分子?辜鸿铭的汉文水平远不如母语英文,时常在板书时缺漏笔画,他转过身写字时,学生们就对着他的辫子窃窃大笑。
他严肃地转身,反唇相讥:“我头上的辫子是有形的,你们心里的辫子的无形的。”
作为一个坚定的守旧主义者,辜鸿铭坚持男人就要多讨几房小老婆,认为这才是社会稳定的基础,还提出了著名的“茶壶理论”:男人是茶壶,女人是茶杯,一个壶就得配几个杯子。
所以他不但有一个端庄典雅的正房妻子,还娶了好几个小妾。
在他的心中,一切旧的文化都是好文化,他固执地喜爱女人的小脚,甚至还要拿三寸金莲的绣花鞋喝酒,认为这样才能文思泉涌。
康先生为了讽刺他,写了幅字“知足常乐”送给他,他却笑呵呵收下,还说:“康先生深知我心。”
辜鸿铭瞧不上的人有很多,北大的教授基本没一个不挨他的骂的,其中胡先生挨骂的次数最多。
胡先生是新文化运动的领导者,坚持“全盘西化”论,在辜鸿铭的眼中,这简直就是“全盘胡说”。
一次演讲,胡先生用英文念了首荷马的诗,被他嘲笑“英国下等人的口音”;
胡先生在报纸上写篇短文,老辜第二天就也登一篇批判,还要到法庭去告他。
胡先生一向推崇白话文改良,被辜鸿铭逮住了小辫子:“现在的人,包括那些自以为是的文字教授,用词作文都不通。譬如说“改良”吧,以前的人都说“从良”,字典里也只有“从良”这个字词,指的是娼妓弃邪从正,没有说“改良”的。“改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你既然已经是“良”了,还改什么?难道要把“良”改回去退而从“娼”吗?”
胡先生对此哭笑不得,屡次反击,但辜鸿铭是如何才高八斗、妙语连珠的人?
嘴皮子的功夫实在斗不过。
但是,老辜比胡先生大了几十岁,斗不过,他等得起!
辜鸿铭72岁那年寿终正寝,尚在盛年的胡先生还专门写了篇《记辜鸿铭——我博学多识的敌人来了》,把老辜各种不讲理的小事都拿出来嘲笑了一通。
文化人打起架来,不见半点血光,刀光剑影都在笔里,斗得至死方休。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才情配得上心气,能力撑得起脾气。
从民国到今天,辜鸿铭都是一个毁誉参半的人,喜欢他的人说他真性情、真才学,不喜欢的人则骂他是腐儒。
而挨骂最多的事儿,应该是他晚年在东瀛演讲时,脱口而出一句“东瀛人才是真正的中国人”。
因为这句话,人们将他斥为满清走狗、旧社会的疯奴。
但当真如此吗?
事实上,辜鸿铭的确说过这句话,但被断章取义了。
首先,他是一个非常坚定的中华文化中心论者,即使终其一生,都留着满清的辫子,穿着满清的服饰,他从心里也并不认为自己是满清人,而是“中国人”。
这段演讲,发表于1924年,东瀛正对中国虎视眈眈,辜鸿铭学贯中西,对政治大局熟烂于胸,早就有了浓重的危机感。
所以他在演讲一开头就点明:中国才是培育东瀛文化的土壤,离开了中国,投向西方思想、逐日西化的东瀛,只能是无根之花,会迅速枯萎。
他夸赞东瀛,说它是“东亚诸国中唯一未被欧洲人踩在脚下的民族”,也正因此保留了完好的中华文明的精神。
身为异族的东瀛将我们的文化学了去并发扬光大,而中华的土地上,无数有识之士却正做着全盘西化的事情,要将五千年的文明底蕴尽数击碎,如何能不让人心惊?
中国人不是生来就要当奴隶的,中华文明也从来不逊色于任何西方文明,如果国人再继续无视自己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