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水族都为之感到震惊,还有一丝兴奋,因为,水底宫殿过去曾是整条大河最为繁华的所在,后来,古龙王上台以后,关闭了封锁穹顶的大门,不允许任何水族任意进入水底宫殿,甚至不允许水族在附近游走,浴室,偌大的水底宫殿变得荒凉而又僻静。
现在,水底宫殿似乎要恢复往日的热闹与喧嚣了,其中最高兴的当然是水底宫殿工作的仆人们,让白青山感到诧异的是,这些人并不为世界即将毁灭的消息感到坐立不安,似乎那只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这就是关于世界即将毁灭的一切,躺在床上的时候,白青山迷迷糊糊的望着天花板上那巨大的空洞,据说那之前曾是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就是大河流域的王者用来监视别人用的,小鳄鱼已经下令拆除宫殿里所有的水晶。
我还能醒来吗?望着头顶的巨大空洞,白青山这样问自己,是否会一睡不醒?是否就在我熟睡的时候,世界就悄无声息的毁灭了?那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无知无觉,死在了甜甜的睡梦中。
可是,师妹……他又想到白水月,不久之前他给白水月发了风信,讲述了自己干的一切,不过,白水月并没有回复他。
等一等吧,他在心里这样想着,师妹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没办法回我,一定是这样的,等一等吧,师妹肯定会回我的,毕竟我做了那么多,没人能再说我是废物……困倦袭来,天旋地转,他一头扑进梦乡。
小鳄鱼
过去他知道父亲总是很忙,仿佛大河流域上下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父亲来处理,重臣们整天叽叽喳喳,各族族长也是各怀鬼胎,父亲生命中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对付这些事情。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事情,直到他自己当上了王者。
太多了,实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操心,肥鲢鱼一族的大军要如何安顿?宫殿里储备的粮食已经不多,到哪里采买还是问题……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感到无比头大。
事实上,这些事情都可以交给重臣去解决,去处理,对于不那么贪恋权利的王者来说,坐稳王位只要好好用人就可以了。
但老鳟鱼已经时日无多了。
在所有的事情里,这是最让他感到痛苦的一件事,忙碌或许让人心烦意乱,但所爱之人的离去却会让人感到凄哀,小鳄鱼宁愿承受十倍的忙碌,也不愿承受老鳟鱼离去的伤痛。
但老鳟鱼真的不行了,老人家本来就年纪大了,在黑牢度过的那些岁月大大折损了他的寿命,不久前受的伤又太重,现在,老人家已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在水底宫殿里最好的疗养室,小鳄鱼将亲手调配好的药汤喂给老鳟鱼。
他坐在床边,老鳟鱼躺在床上,床垫由软软的绒毛填充,软的像是要把人包进去,小鳄鱼用勺子舀了一勺汤,喂给老鳟鱼,老鳟鱼张开浑浊的老眼,望了药汤一眼,鼻子翕动着闻了闻。
“黄参放多了,”老鳟鱼和药材打了一辈子交代,鼻子一闻,就知道药汤成分如何,“不过也不是坏事,黄参能祛除寒气,像我这样的老人……”老鳟鱼顿了一顿,似乎说话耗费的力气让他有些无以为继,然后,他接着说,“多吃点黄参没坏处……登基仪式搞的不错,虽然观礼的人少了点,但基本的礼数都齐全了……”
老人喃喃的吐出字句,声音虚弱,小鳄鱼忽然感觉眼眶湿润,他立刻背转过脸去,“老鳟鱼大人,”他这样说,“我要去化龙关了。”
“我给你标注的薄弱点,你记住了没有?”老鳟鱼关切的问,他不愧是大河流域上下最为博学的人,竟然真的知道化龙关的薄弱点在哪,回到水底宫殿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薄弱点。
“记住了,”小鳄鱼这样说,“大人好好养病,将来还有许多要倚重大人的地方……”
不知为何,明明就是很普通的话,但说到后面,却就泣不成声,他转过头,抓住老鳟鱼的鱼鳍,“大人,请你一定撑住,等我回来,带你去更搞的世界,你不是一直想要去……”
泪水滚滚落下,他哽咽的说不出下面的话来,老鳟鱼躺在床上,幽幽的叹息一声。
“命数本是天定,”老鳟鱼这样说道,“谁也强求不来,我活了几百岁,也够久了,能亲手推翻你父亲的残暴统治,我已经心满意足,此生无憾,我觉得,倘若我真的此刻死去,那也未必不是一种美满,孩子,这条大河对我来说,是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如今,你要去开启阵法,带所有人离去,我了,倒情愿死在这大河之中,陪着这世界一起消亡,这也算是老天对我的恩赐……”
“不……”小鳄鱼哭着说,“您还可以活好多岁,您不会死……我需要您的辅佐,许多事情我都力不从心……”
这是真话,抛开他对老鳟鱼的感情不谈,他也的确需要老鳟鱼的辅佐,这一路走来,老鳟鱼帮了他太多,失去老鳟鱼会让他不知所措,更何况,如果他真的开启了通道,将大河流域的千万水族都带去传说中的长江,那么,即便有小龙女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