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浑身不自在,是因为人们的目光吗?是的,尽管这些人他都不认识,然而他们那窥视、好奇的目光还是让他感到如芒在背,从前他是一条不大爱与人交际的肥鲢鱼,因为他不喜欢在很多人面前说话,他从来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要在许多观众的注视下参与一场神圣的赌斗。
哦,神圣的赌斗。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踹老鳟鱼两脚,老家伙怎么能如此阴损?他怎么偏偏就想到这个办法来坑害我?神圣的赌斗,该死的,在肥鲢鱼一族消失了一千多年的神圣赌斗,忽然重开,且赌斗双方的其中之一是新党首领,很快这广场上就会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回来,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所有人。
他们都会看着我,有的人会喊我的名字,有的人会说我过去的糗事,而那会让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该死的,想到那个场景,小绿感到自己脑袋都要炸开了。
老鳟鱼,他想,该死的老头,他就是故意坑我,因为我和他顶撞,因为我怂恿陛下撕毁他一手订立的条约……不,老鳟鱼不是那样的人,他也没有法子,想要正义,又想要维持盟约,这是最好的法子。他真的没有别的法子吗?也许他有……
想那些有什么用了?神圣赌斗已经定下了,在小鳄鱼陛下的注视下,新党首领答应和他进行神圣的赌斗,而现在他甚至去拿自己的铠甲和披挂,还有他那柄身经百战的钩镰枪,他很快就会回来,然后跟我生死搏杀。
小绿转头,望向一旁刚刚搭起的高台上坐着的小鳄鱼和老鳟鱼,陛下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老鳟鱼在他耳边说着什么,陛下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笑容,但在那笑容之下,是难以掩饰的忧色。
他在担心,小绿心想,担心我落败,如果我败了,新党首领对我和我儿子,以及那些无辜的街坊邻居们做过的事情就一笔勾销,然后,他就会想方设法的报复陛下了……
是的,那家伙一定会报复陛下……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小绿只觉浑身发冷。
定下利用神圣赌斗干掉新党首领的计谋之后,一行三人迅速行动,小绿先离开,小鳄鱼则带着老鳟鱼去到肥鲢鱼一族的宗祠,那里埋藏着肥鲢鱼一族历代首领的遗骨,是肥鲢鱼一族的神圣重地。
小鳄鱼是打着祭奠的旗号去的,去了之后,他在那里宣召新党首领,新党首领来了之后,还没说上几句话,小绿忽然闯入,然后当中指责新党首领派人暗杀自己。
小绿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当新党首领看到他出现,并遭受他严厉的指控时,首领脸上的那种表情,像是被人塞了一颗烂柿子到嘴里。
一开始,新党首领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还一度试图指挥守卫将小绿拿下,然而,三人本就是有备而来,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将所有的证据都和盘托出,打了新党首领一个措手不及。
新党首领是政治领袖,嗅觉何等敏锐?事实上,小绿毫不怀疑,早在小鳄鱼宣召新党首领之前,新党首领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想要杀的人没被杀掉。
然而,新党首领还是来了,他一定觉得,小绿心想,陛下不敢在这时候为了两条普普通通,没有一丁点势力的肥鲢鱼跟他呛声。
然而,陛下真的敢。
于是,新党首领用那一双饱含着怒火和假装出来的委屈的眼睛望了小鳄鱼陛下、老鳟鱼大人一眼,然后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瞪住小绿,“你这个该死的叛逆,”曾在平叛战争中失去一个弟弟的肥鲢鱼说,“想要神圣赌斗是吗?好,我成全你,是你自己把自己交到河神的手中裁决的,我的钩镰枪已多年不曾痛饮鲜血,今天却一定会成为河神执法的神兵。”
说完这句话,他朝着陛下、老鳟鱼大人微微一欠身,似乎就想离开。
然而,老鳟鱼大人伸手拦住了他。
“按照大河流域的规矩,”老鳟鱼大人这样说道,“首领一旦参与到神圣赌斗之中,就必须在宗祠之中立下血誓,还要让所有的肥鲢鱼都知道这件事,首领大人,走吧。”
有那么一瞬间,小绿觉得,身前的新党首领就要发作,或许他会直接扑杀向老鳟鱼,那样他就惨了,他会被立刻诛杀,小绿毫不怀疑,他,老鳟鱼,再加上小鳄鱼陛下三个人的实力,也许足以放倒陛下的父亲,那位统治了大河流域几百年的古龙王。
不过,新党首领最终没有发作,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咧嘴露出一个笑容,“陛下还真是思虑周全呀,”他这样说道,“不过,智者千虑,也终有一失,我记得,想要在宗祠中开启神圣赌斗,就被必须要有一个精通赌斗规则的裁判是吧?这名裁判必须拥有足以裁决赌斗输赢的资格,也就是说,要获得大河流域中至少六种水族的赌斗认可,据我所知,整个大河流域,在今天,就只剩下龙虾一族的老裁判有这个资格。”
糟糕,小绿心想,赌斗裁判,该死的,忘记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