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董三娘已经翻脸成仇,不管心底究竟怎么想,但在江老爷跟前他始终是一副因爱生恨的面孔。
“巧娘子绣庄的名声只要差了,对咱们是百利无一害。”
江老爷欲言又止,半天换了个话题,“如今三王爷胜券在握,咱们这买卖说不定日后就成了咱们自个的了。”
佛事绣件的利润实在太高,一本万利,家大业大的江老爷都忍不住心动。
现如今他们是替贵妃娘娘和三王爷做事,盈利自然是要送去贵人们的手里,可日后呢?
三王爷如今都在监国,就数着日子坐上那位子,还名正言顺。
等到了那时候,这佛事绣件的生意是不是就能落到他手上了?
谁还会嫌自家银子多?
江老爷越想越是兴奋,恨不得立时就把巧娘子绣庄给整垮了。
若是巧娘子绣庄垮了,云想绣庄就没了竞争对手,那这白花花的银子不都流到他……不,流到贵妃娘娘和三王爷的手里了?
“现在马绣娘这边没成,接下来怎么办?”
江老爷的问话里带着几分急迫,程三郎心有所感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忍不住冷笑。
这个江自流真当别人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也是,云想绣庄如今日进斗金,任谁天天见那银子跟流水似的能不心动才怪。
只不过,现在贵妃娘娘和三王爷大事未成,他就迫不及待动了心思,真是吃相难看。
无论心里怎么想,程三郎面上始终一片淡然,“不是还有黄夫人的贺礼吗?”
江老爷恍然大悟一拍手掌,“对!还有黄夫人的贺礼。”
拍完手掌江老爷又问程三郎,“这事你都查清楚了?”
程三郎微微点头,“董三娘是个机灵人,她估计也猜到了咱们会对黄夫人的贺礼动手,本来那两绣娘天天都在巧娘子绣庄楼上刺绣,现在早就换了地方,估计就是防着咱们下手。”
江老爷有点急,“换到哪了?”
他和程三郎分工合作,黄夫人贺礼的事就交到了程三郎的手上。
如今他样样计策失败,就连宝庆庵都被乡下小庵慈心庵给打了脸,要整垮巧娘子绣庄就只能指望程三郎了。
程三郎一笑:“就换到了她自家家里。想来是想着她家中有人在,咱们不好下手的道理吧。”
江老爷冷笑出声,“在湖州府那就是我的地盘,她把地方换到家里又有什么用?要下手老子还不是一样能下手?”
程三郎挑了挑眉毛,“江老爷何必这么着急?既然是黄夫人要送进宫的贺礼想来这绣件不会小,要不然董三娘也不会特意请了两个绣娘来绣制,应该是副大绣件,短期内是完不了工。”
“我来算一算,千秋节现在还有两个多月的功夫,送上京路上就要走一个月,也就说她们还有一个多月的功夫。”
“若是我们现在就动手,岂不是给了她们补救的机会?”
“所以说……”
“所以说什么?”江老爷急了,“三郎你样样都好,就是喜欢卖关子不好。你快说,所以怎么样?”
程三郎无力吐槽,他哪就是卖关子?
分明是江自流他贪心焦急了。
“所以咱们现如今只要按兵不动,时刻派人关注着,让董三娘失了警惕。再等到她们快完工之前时间掐得差不离的时候,咱们再动手。”
“到时候董三娘没有时间补救,在黄夫人跟前失了脸面,惹得黄夫人大怒当然是最好,两人若是就此闹翻,董三娘失了靠山,这巧娘子绣庄还不是由着江老爷您摆弄?”
江老爷大喜,“难怪贵妃娘娘都亲口夸赞过三郎你,说你年纪轻轻办事却是十分牢靠,果然如此,我老江服了你,那这事就全靠你了!”
两人说定之后,真就此按兵不动。
一时间风平浪静,两家各做各的买卖,互相间似乎也没有了矛盾。
董三娘当然不会觉得真就风平浪静,若是为了这样的结果云想绣庄前头做什么无用功?
越是风平浪静,越是证明底下在酝酿什么阴谋。
想来想去,旁的一样样针对巧娘子绣庄的阴谋都被一一化解,如今还有能针对的,只怕就是黄夫人的贺礼。
知府府上这么多伺候的人,就算黄夫人再保密,可赖嫲嫲常来常往的恐怕早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真想打听这人的嘴也不是铁打的。
恐怕,她给黄夫人做贺礼的事只怕云想绣庄早就知道了。
就算她多心也罢,不安也罢,董三娘几次回去叮嘱李绣娘和向娘子每天去隔壁刺绣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要露了马脚。
李绣娘和向娘子知道事关重要,加上这是送进宫的贺礼,若是得了官家或是郭圣人的一个“好”,她们这做绣娘的这辈子算是顶顶大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