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若是爹回来了,你千万告诉他要让他最近凡事都要小心。”
吴氏惊讶了,也不梳头了。
“你这孩子,你这话没头没脑的,别说我听不明白你话里的意思,你让我怎么跟你爹说?”
董三娘抿了抿嘴唇,半晌才道:“娘,牛志高先前那般倒霉,特别是那些商户,他哪来的门路哪来的胆子?”
“我总觉得是不是有人在算计他?”
“想来想去,他性子懦弱胆小从不敢得罪人,谁会这样费尽心思的算计他?”
吴氏听住了。
“这事先前你爹和我也说过,他说那些突然联合起来告牛志高的商户,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你知道你爹的,不说咱们这个镇就是咱们这个县,甚至湖州府都有些名声,可这些商户他压根都没见过。好像这些人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般。”
“事后你爹也让人去查过,就是丁点痕迹都查不到。就跟当初咱们去查牛志高下落一般,你爹托了人,却也是丁点消息都查不出来。”
董三娘沉思,“只能证明背后的这个人比爹更有手段……”
“我曾经听张大娘子找上门哭诉的时候说过,她说她几次找上衙门想报牛志高失踪都被衙役推三阻四的挡了。”
“按理牛志高好歹也是个秀才相公,他半年未见,衙门不该不管啊。”
“除非有人打了招呼通了关系!”
母女俩异口同声。
董三娘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娘,能有这种通天手段的人为什么偏偏要对付牛志高?未免大材小用。”
“这青河镇能有这本事的,除了几位官爷只怕也没几个人了吧?”
可那几个官爷谁会来为难一个小小的牛志高?
若说先前只是猜测是不是程三郎,到了此刻董三娘几乎可以确认了。
也只有有宫中关系的程三郎才能指使那些衙役为他做事,他昨日求亲的礼单足以证明他的财力,能无中生有凭空造出那十几户“商户”。
董三娘不寒而栗,“娘,算计牛志高的就是程三郎。”
“什么?”
吴氏简直不敢相信自个的耳朵,“你说程三郎算计了牛志高?”
董三娘苦笑,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孽债?
“我也不愿意相信程三郎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可是想来想去,除了他还会有谁会这样费尽心机的算计牛志高?”
“更何况当时公堂上,牛志高只攀咬了他一人……我是知道牛志高的,他或许懦弱无能,但向来不会撒谎。”
“只怕当时大家伙只信了程三郎无罪,却忘了程三郎若真要做下此事又怎会留下把柄?”
吴氏沉默了,她不是傻子。
程三郎大张旗鼓的来求亲,一张求亲的礼单都价值万两。
足以证明他对三娘是如何的欢喜,如何的中意,如何的势在必得。
若是这样说的话,倒真的有可能三娘说的就是真的。
“娇娇,日后你可要小心些。”
吴氏不无担心,昨日还当了程三郎是个如意郎君,可若是一个人的欢喜都成了魔障,这个人的欢喜就会让人害怕。
此刻吴氏又难免庆幸,还好董三娘昨天赶了那黄媒婆出门。
若真答应了……
“那方才你说的让你爹最近当心点是什么意思?”
吴氏突然想起了先前董三娘说的那句话,“你是怕程三郎他?”
母女俩都是聪明人,话都不用重复说都知道了话里的意思。
“娘说我杞人忧天也罢,是多心也罢。”
董三娘苦笑,“就算程三郎他有宫里的关系,可娘您不觉得他这手笔大的有些吓人吗?”
“爹做了半辈子的买卖,就是大哥如今还在跑边关。”
“可咱们一家加起来只怕都抵不上程三郎的一只手,娘,你仔细想想,这程三郎背后到底有些什么?”
只怕不止他那做太监的血亲看顾,吴氏不由想到了程三郎的那间古董铺子。
吴氏默了默。
“娘吃了一辈子的盐还没你看得清,昨日亏得你把那黄媒婆赶了走。”
“无论程三郎有什么手段,他这背后的干系只怕择不清,咱们只是普通人家,还是不要沾惹上了才好。”
只怕程三郎的那间古董铺子是在替宫中的人做事,宫中什么好东西没有,只是难出手而已。
江南富庶,程三郎的古董铺子倒是个脱手的好地方。
宫中人做事,向来耗银子的很。
吴氏不由想到当朝官家出生之时“狸猫换太子”的传闻,那样的贵人都能遭人算计。
他们只是普通人家,这宫中的事是万万沾不得的。
董三娘本就是这个意思,“娘,等爹回来了,您千万让他多留点心。”
吴氏自然没有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