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多久,林禽就听到脚步声响起,很快,柳梦蝉一个人走了进来,看见林禽,叹了口气道:老人家走的时候还安详?
嗯。林禽默默地点了点头。
好生安葬吧?柳梦蝉挥了挥手,身后来了两个抬着担架的人,他们穿着白大褂,手上还戴着手套,走到阿公的监室,用白布将已经归西的阿公蒙好,然后放在担架上,整个过程,两人都显得恭恭敬敬,显然是柳梦蝉事先交代过。
柳梦蝉带着林禽离开,知道林禽心情不好,一路上仅仅说了些安慰的话,到屋之后,也没有再打扰林禽,更绝口不提关于殃神的事情。
大约黄昏的时候,柳梦蝉带着一个青花坛子过来,对着林禽道:你曾经跟我提过你们一族的安葬方式,我派人找遍了整个湘西,也没有找到你口中所说的桑木鼓,所以只能带来这个坛子,你看合适么?如果觉得不合适的话,我再派人去长沙找找。
林禽想不到柳梦蝉的心思居然这么细腻,自己只是随口跟她说过这事儿,没想到她还真的记了下来,还专程派人去寻觅,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柳梦蝉放下青花坛子,对着林禽道:这个,可以吗?
先放着吧,阿公已经不可能回去了,姜央无处不在,阿公就算是不回去,也一定能得到姜央的庇佑,他会去另外一个世界里伺候都侍的。
嗯,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伤心来,好好休息几天,姐姐还等着你陪我去看院子里的玫瑰呢。柳梦蝉说完,不再打扰林禽,转身要走。
林禽终于忍不住了,大声道:难道你不想知道,阿公临终前跟我说了什么?
不急,时间有的是,等忙完这阵子了再说。柳梦蝉丢下一句话,款款地离开。
柳梦蝉来到禺歌寒的房间,禺歌寒正在来回踱步,显得十分焦躁,看见柳梦蝉来了,劈头盖脸就问:你为什么还不问他。
不急,林禽这会还在悲恸之中,我贸然发问的话,他未必跟我说实话。
怎么可能,那小子明明已经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只是在这里跟我打着马虎眼,柳梦蝉,我告诉你,别以为有岐山狐脉给你撑腰,就可以在我面前玩弄心眼,要是让老子知道你在耍我,当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禺歌寒说完,气呼呼地走了。
柳梦蝉心中郁闷,脸上泛起一丝苦笑: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和他,还不知道谁把谁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柳梦蝉的心里不自禁的又浮现出那天林禽为了救自己,毅然决然地与自己融合鸳鸯血的情景,想起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柳梦蝉的心里一阵莫名感慨,不知道是心酸还是心疼。
小姐?小蝶忽然进来,看见柳梦蝉正在沉思,小声问道。
嗯?
柳小姐,我们真的打算走了吗?小蝶低声问道。
嗯,办完这件事情,我们就走。
和林公子一起么?
哦。柳梦蝉应了一声,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蝶的问题。
林禽依着族中的规矩,独自为阿公做了三天的道场,期间柳梦蝉忙前忙后,细致周到,当真是把林禽当成自家人看待,这段时间里,禺歌寒也忍住没打扰柳梦蝉,静静地等待着,但是柳梦蝉知道,禺歌寒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如果自己再不做出点什么,那么林禽可能就会被他带走。
是夜,雪很大,夜很凉。
柳梦蝉一人坐在孤灯前,很久很久,终于,她披上一件白色的貂裘,轻轻带上门,向着林禽的房间走去,洁白的大地上,留下了她一连串的脚印,而柳梦蝉身后,一道精光,一闪而没。
她动手了?禺歌寒问道。
嗯,应该是了,她走向那小子的房间了。
那就好。禺歌寒如释重负,道,荣帅一天之内给我发了三份电报,如果再不给荣帅一个交代,我们真的就不用回长沙了。
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监视一下?
不用了禺歌寒想了想,摆摆手道,柳梦蝉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会怎么做的,要是我们还派人监视她,倒显得我们不够仗义了,通知所有兄弟,今天都回来吧,好好睡个觉,明天一早打道回府。
禺歌寒显然很是高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踉踉跄跄地唱起京剧名段,这鬼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只要自己能够顺利得到殃神的消息,哈哈,从烨,就等着给老子擦鞋吧!
柳梦蝉看见林禽房间里面的灯还亮着,在门外敲门道:弟弟,睡了吗?
林禽应声道:还没呢。说完打了开门。
柳梦蝉看见林禽手中拿着一本书,笑着道:这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