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梁氏送走,事先自没惊动她。
许松鹤松了口后,许成瑜特意说过的,若走漏了风声,梁氏在家里家外闹起来,那就只能分宗,谁也别想过好日子。
歇了一夜后,许成瑜早早又回了许家去。
萧闵行不好总陪她进内宅,且她今日是为许成瑛的事儿回去,他更不方便陪着。
可是实在不放心,所以打发了小郑娘子寸步不离的跟着一块儿。
许成瑛情绪不高,心情不好,即便见了她也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在周夫人屋里坐着说了会儿话,周夫人晓得三房事情她料理的好,只是放心不下许成瑛,不然不至于这么早跑回家里来。
她做长辈的,能劝什么呢?
这里头又有利益纠葛的事儿,没得再叫孩子误以为她这么大个人,为了那点子蝇头小利不容人,逼走她母亲的。
于是只说要去哄哥儿,便叫许成瑜领两个妹妹玩儿去,或是到老太太跟前去请个安。
实际上都是打发人的话。
魏老夫人自病了一场后其实愈发懒了,从前每日早起,吃了早饭就念会儿经书,如今却不成了。
吃过早饭非要去睡个回笼觉,谁劝都不好使。
这时辰自是不可能到老太太屋里去请安。
出了上房院,许成珠拉着许成瑛,她脚下慢,又抬头看许成瑜。
许成瑜叹了口气,轻揉许成瑛头顶:“七娘,不高兴?”
许成瑛闷声:“五姐明知故问。”
她现在就不高兴成这样……
本来今天就要收拾了东西把梁氏送走的。
那是个祸害,在家里多留一日许成瑜都不肯。
既然已经撕破脸,什么面子上的功夫便都不必再做。
但要是今天把人弄走,七娘这里……
她没说话,领着两个小的回了湛露去。
小郑娘子知道她是有事情才回的家,且应是不小的事,临要跟着进正堂屋前,犹豫了一下:“二奶奶昨儿不是还说府上老太太身体不大好,近来总是精神不济,府上的小柳娘子虽也是好手,但多个人切脉总没错处,说今儿叫我到老太太跟前儿去瞧瞧吗?”
许成瑜驻足回望她,立时笑着说是:“瞧我这个记性,只是祖母眼下八成睡回笼觉去了,切脉是不成,得等祖母睡醒。”
她略想了想,叫云珠:“你陪小郑娘子到老太太院里去等,同眉寿说是我吩咐的,先打发人去请小柳娘子进府,叫小郑娘子问一问老太太的情况,等老太太醒了一块儿切脉吧。”
云珠虽不如绿珠机灵,但不至于连这点眼力见也没有,见了眉寿该说什么她心里自然有数。
许成瑛还是蔫儿头耷拉脑的,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心上一样。
等三个姑娘进了门,伺候的丫头全都打发了出去,许成瑜又叫绿珠和红蕊在门外守着,谁也不许进来。
许成瑛这才后知后觉抬起头,瓮声问她:“五姐,你是不是有话跟我们说啊?”
许成珠心说不是我们,单单是你一个。
许成瑜招手,她倒乖巧的很,往许成瑜身边过去,上了罗汉床,以一种极依赖信任的姿势就偎在许成瑜身侧。
“七娘,有件事,五姐不想瞒你,所以打发了丫头们退出去,只有我们姊妹在。”
许成瑛眼皮一跳,却下意识驳她:“我不想听!”
她就是再心思单纯,也不至于猜不到。
到底不是傻子。
后来她又一眼看见许成珠掖着手坐在那里,两条小短腿还不着地,一言不发,黑黝黝的眼珠一滚,当即明白过来:“五姐,珠珠是不是早就知道?”
“珠珠是自己猜到的,我没同她说,所以她也不全都知道。”
许成瑜本来想再去揉她头顶,手上动作顿住了。
许成瑛揉了揉鼻尖:“是我娘的事吗?”
心总是要狠下来的。
既然都回来了,这话头也起了,就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许成瑜把心一横:“我和祖母母亲商量过,昨日去回了三叔,决定把三婶送到庄子上去静养。”
许成瑛瞪圆眼,在短暂的惊愕愣怔过后,眼眶很快湿润起来,眼尾红红,包着一眼眶的泪,一眨眼,泪珠滚落。
明明是个泪人,但她无声的哭,看得人揪心。
她从前爱撒娇,装哭的时候也有,但真哭成这样,许成瑜是第一次见的。
上手要去给她擦眼泪,却未料许成瑛一把拍开她的手。
她那只手就僵在半空中。
许成珠面色微沉:“七姐——”
“九娘,你住口。”
许成珠脸色就更沉下去,但仍是听了许成瑜的,闭嘴坐回去。
许成瑛那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你要把我娘赶出许府!
五姐,我知道她做错过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