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许松鹤的书房出来,许成瑜的脸色其实也算不上多好。
有些人一辈子冥顽不灵,到最后就算肯妥协让步,也总有法子恶心别人。
许成瑜面沉如水,萧闵行心下担忧,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没事吧?”
她实在笑不出来,摇了摇头。
可人才下了台阶没走出三五步去,身后许成瑛的声音就响起来。
许成瑜眼中一沉,下意识回头看她。
这丫头……
她所站之处,方才显然是躲在书房外偷听的!
萧闵行也拧了眉。
许成瑛步子很慢,缓步而来:“五姐,我……”
“你在这儿做什么?”萧闵行声音清冷,不似平日的和善。
这一两年以来,他看在许成瑜的面子上,从没对许家人有过什么疾言厉色的时候,尤其是许成瑛。
这小丫头片子闹腾的很,他也一概纵容,只当没看见。
是以许成瑛乍然听了他那样的声音,肩头一缩,脚步就顿住了。
许成瑜抽出来,迎上去两步,伸手去拉人。
许成瑛起先是躲了一把的,然后才把自己的手递过去,同许成瑜那只握在了一起。
许成瑜几不可闻叹了声:“都听见了?”
她抿紧了唇角不说话。
这里是许松鹤的书房,其实她们站在这儿说话,里头的人也听得见。
许成瑜拉着她往外走,一直没再开口。
许成瑛心里是乱糟糟的,也就稀里糊涂跟着她拐出了月洞门。
萧闵行跟在身后,她觉得那两道视线要把她后背盯穿。
然而素日骄纵爱撒娇的小姑娘却始终屏气凝神不吭声,就这么一路跟着许成瑜回了长房去。
湛露如今是许成珠住着,萧闵行在扬州城有宅院府邸,夫妻两个也不会留在许家过夜。
只是眼下要说话,少不得还是回了湛露去。
许成瑜在月洞门外把人给拦下的:“你去找大哥吧,九娘如今住在这儿,你做姐夫的不要随便进出,我跟七娘说会儿话,过会儿去回了娘,咱们回家。”
萧闵行又盯着许成瑛看了一眼,恩了声,提步而去不多言。
许成瑛撇着嘴:“姐夫刚才的样子有点吓人。”
许成瑜摇着头拍她手背:“好好的女孩儿躲在长辈书房外偷听,他自然是不高兴的,也就是你,若换做是幼仪,他是要骂人的。”
可许成瑛知道不是因为这个:“五姐,刚才……”
她诶了声,打断许成瑛的话,转而吩咐绿珠:“你去看看九娘是不是在睡午觉,我跟七娘到小花厅去说会儿话,别叫她来。”
绿珠晓得这里头的好些事儿,也知道她姑娘这趟回家来要把三房给料理干净,眼下这样子吩咐,想是同三房的事情有关的,便掖着手应下来,又匆匆往正屋的方向去不提。
而后许成瑜才拉了许成瑛往小花厅那头步去。
丫头们奉茶上点心,可有红蕊和云珠在这儿伺候着,底下那些人也就没留在小花厅中。
等把人一概都打发了出去,许成瑜才叫许成瑛:“你刚才全都听见了?”
许成瑛面色一沉,眼角眉梢一起垂下去,瓮声瓮气的恩了一嗓子,又点了头:“我本来是知道五姐和姐夫到我们家去,想着去缠着你把我带出来,我娘看着我不叫我出来玩儿,我不想在家待着。”
可是许松鹤在书房月洞门外安排了人,就是为了拦人的,这丫头不知是怎么溜了进去。
计较这些没什么意思,许成瑜盯着她看了会儿:“那你知道你姐夫为什么生气?”
她又说知道:“五姐,我娘她……”
她突然抬起头,侧目望去:“我知道五姐是为了家里好,为了祖母,为了我,总之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里每一个人好的,但她毕竟是我娘……五姐,能不能不把我娘送走?”
小姑娘年纪小,善心大,即便知道了这样的事,心里面也没有什么生气不生气的。
七娘拿她做最亲近的阿姐,根本就没想过其实还可以恼了她,同她翻脸。
若换做是许成瑶,只怕在许松鹤的书房就已经要大闹起来。
许成瑜心下一片柔软:“七娘,你是个好孩子,也慢慢长大了,好多道理,从前我教过你的,是不是?”
许成瑛喉咙一滚,没有接话。
许成瑜噙着笑:“种豆得豆,种瓜得瓜,一个人种下了什么因,自然就得的是什么果。
从前家里的许多事情,你娘还有三姐姐做过的那些,虽然都背着你,但你未必不知道。
不过是年纪小,又管不到她们身上去,即便是同我说,甚至去与祖母说,你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儿,觉得自己在出卖亲娘和亲姐。
我才回家,却已经晓得不少事。
中午时在祖母那儿吃的饭,这些年祖母身体是时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