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许松鹤和梁氏是少年结发,梁氏为他生了一子两女,感情,总还是有的。
尽管梁氏不争气,并不是个好的。
可实则许松鹤本身,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那一瞬间眉宇间的清冽,语气中带出来的肃杀,让许成瑜不由皱眉。
萧闵行自然不满,他又坐在上手位上,本能的往前顷身,挡住了许松鹤的视线。
许成瑜在他手臂上按了一把:“三叔怎么会这么想?难道三姐姐送去庙里,命折谁手了吗?”
许松鹤看她夫妻二人之间的举动,险些被气笑:“她如今是你恪国公府的二奶奶,又怀着恪国公府的长孙,何等尊贵,小公爷这举动,大可不必。”
亲疏有别。
没成婚前叫上一声小公爷,随波逐浪,那是代表敬着萧闵行的出身地位。
可这成了婚,有了姻亲关系,本该是一家人,他就算不跟着长房叫一声姑爷,直呼其名才显得是一家子亲戚。
萧闵行眯了眼,侧目看许成瑜。
许成瑜皮笑肉不笑:“三叔这意思,是不成了。”
许松鹤沉声,不答反问:“你总该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怎么才算是合理的解释呢?”
她又反问回去:“她气的祖母大病一场,至今仍未痊愈,三叔不知?
她要把七娘送去湖州冯家小住,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三叔不晓?
还是说头先她教坏三姐姐,挑唆着三姐姐做下那许多糊涂事,三叔一概不清楚?”
许成瑜缓了口气,再看过去,见许松鹤面上果然极不自然。
她这才嗤一声:“三叔是长辈,三婶自然也是我的长辈,这些话本不该我来说。
无论是休妻,还是把她送走,原该祖母亲自提点你。
可祖母身体不好,精神不济,三叔为人子,也该想着孝道,实不该让祖母为内宅中事而忧心。
何况依我看来,这都算不上许家内宅之事——由头到尾,不过是你三房生出的事端罢了。
至于我母亲——”
她把尾音拖长了,眉目间一片清冷,哪里还有半分刚进门时的热络模样:“我母亲是心善的人,有了弟弟后更不愿大动干戈,从去年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时常劝我不要与三婶真的计较。
三叔,这一年多以来家里发生的种种事情,你不妨再细细想来,再考虑考虑,还要不要我给个合理的解释?”
牙尖嘴利。
梁氏先前说起过,成瑜也不知是跟谁学的口舌上的功夫,那样的牙尖嘴利不饶人。
他没见识过,自然也就没放在心上当回事。
今日他总算是见识到了。
许松鹤拧眉:“我记得你小时候……”
“小时候的事就不要提了吧?”许成瑜扬声就打断他的话,“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三叔也该知道,我今天不是来和三叔叙旧聊幼年时如何的。”
她定了定心神,见许松鹤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只当没看见罢了:“三叔顾念夫妻情分,想着三婶与你是少年结发,不忍在这个年岁上狠心舍弃她,我做晚辈的当然也不会苦苦相逼。
只是三叔不肯送三婶往庄子静养,这家里也实在经不起她日复一日的折腾,不如就此分宗。
分了宗,大家清净,往后各自过各自的,谁也不要搅和谁的好日子。
不过即便是分宗,三叔心里应该也清楚。
四哥如今留在京中经营,三五年内只怕不会放弃,往后若真做出了成绩,就更不回来了。
我和二郎不久也要回京的,今后互相扶持,我在京里有了娘家人,四哥做生意也要得国公府的面子,还有我姨父家。
凡此种种,二叔和二婶是拎得清的人,大抵不会真要分宗。”
许松鹤眼皮突突的跳起来:“你是想告诉我你们长房和二房同心同德,所谓分宗也只是将我们三房分出去单过?”
他咬紧了牙关,几乎一字一顿。
萧闵行听来刺耳,他那样的做派倒像要冲上来吃人一般。
许成瑜自己不当回事,只随他去,张口就说是:“且朝廷提赋之事三叔也知道了,分宗单过,家产上自然一文钱都不会亏你的,可你能不能把这个家支撑下去——”
当然是不能的!
许松鹤也不是完完全全的草包混账。
家里生意上的事,他心里明镜似的。
分宗?他当然不愿在此时分宗。
如果是早些年间,许成瑜敢代表长房来提分宗两个字,他就敢答应下来。
何况她方才说是从母亲那里过来……这事儿母亲是首肯了的。
现在却不成。
守望相助,他不得不靠着长房度过朝廷提赋的这个关口。
朝廷要提赋,等日子久了,各行当都会涨价,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