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许成瑜的这番话,真是戳中了周夫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当日从魏老夫人到许松山,都说没法子明面上去追究江家和江蕙,一旦追究了,撕破了脸,就是把他们家的姑娘往绝路上逼。
许成瑶再不成体统,行事再荒谬,到底是许家的女儿,她的荣辱和许家的荣辱也始终是一体的。
现在把事情按下去,她尚且能留有一条活路,还能在庄子里有人伺候着过日子,许家也还是从前那个许家。
如果事情被揭穿了,真相是那样的不堪,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许家也跟着受牵连。
这些道理周夫人全都明白,但仍然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她自从年轻的时候起,就并不是一个柔善可欺的人。
在家里做姑娘那会儿,为着是家中嫡女,年纪又小,上面都是哥哥姐姐,便十分的受宠,性子养的并不算柔顺。
后来嫁给许松山,做了许家的宗妇,许松山待她极好,就连公公婆婆也从不为难她。
她这一辈子可以说是顺风顺水,真没经历过什么磋磨。
也唯独是许家内宅这点子破事。
早些年沈氏和梁氏就没有一个是安分的。
可那又怎么样?
沈氏如今哪里还敢折腾花样,在内宅闹腾?
梁氏倒是贼心不死,从没有一日消停的,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照样也没能成事儿,如今有些小动作,也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来。
周夫人自来就是这样的性子,要她吃哑巴亏,她实在觉得窝火。
江蕙小小的年纪,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一身这样的本事,糊弄人一把好手,可她也就去糊弄糊弄许成瑶那种傻子。
若要是依着她,便是阴毒手段,她也是使得的。
难不成江蕙拿阴损见不得人的手段祸害她们家的孩子,弄的一家人不得安宁,事后反而没死人一样的抽身而退吗?
“你说这话,我倒觉得你说的很是,咱们母女两个才算是想到了一处去的。”
只是可惜了。
周夫人叹了口气:“当日我便十分咽不下这口气,可你祖母和你父亲都说,这种事情,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咱们心里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却偏偏不好找人家麻烦。
私下里动些手脚,生意上为难他们家那都没什么,但若说闹到明面上,要把江蕙怎么样,那是把你三姐姐给搭进去,如此不算,连你们姊妹几个,名声也尽毁了。
咱们许家成了教女无方。
我后来仔细想一想,确实也是这么回事。
外面的那些人,不出事的时候跟咱们客客气气,总是笑脸相对的。
背地里不知存了多少肮脏心思,等着看咱们家的笑话。
要真的出了事,还不知多少人争着抢着要上来踩一脚。
你如今又大了,就要行及笄礼,这婚事眼看着也要议定,这种时候,断然不能出这样的差错。
何况还有你大哥他们。”
许成瑜都知道的。
前世便是这一年的四月里,母亲和父亲商议过后,又到祖母面前去回话,定下了苏州刺绣世家王家的四姑娘,换了庚帖,定下吉日,到了七月里就完了婚的。
这种时候,闹出这种事,什么都议不成了。
许成瑜都明白。
她也晓得她母亲生气,于是安抚道:“道理母亲也都明白的,既然当日不声张,便是知道祖母和父亲的考量是对的。我也是想到了这些,又想着连长辈们都不提这个,不去计较,我虽说是管了几天家,掌了几天事,可是做晚辈的,倒这样强出头去吗?
只怕没同江蕙把新账旧账一并清算,反而先坏了咱们家的事了。
但这些日子,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刚好今天小公爷派人来请,我越发动了这个心思。
祖母那里自从三姐姐出事之后她身体就一直不太好,我也不敢拿这话去烦她。
父亲就更不必说了,我若去说,只怕他是断然不肯的,想来想去,倒不如来回了母亲。
咱们母女连心,母亲一定能明白我,也一定不会阻拦我。”
周夫人叫她这番话给逗笑了:“照你这么说,我要是不叫你去,咱们母女两个倒生分了?你就不是我亲生的姑娘了?同我便不是心连着心了?”
“看母亲说的,我哪里是这么个意思了。”
许成瑜噙着笑撒了一句娇,也听出了她母亲的言外之意:“母亲既然觉得我说的不错,也答应了,回头闹开了,父亲要骂我,母亲可要替我拦上一拦。”
“你放心,你父亲他不会……”
差点儿就说漏了嘴。
横竖事情到了如今这一步,她真要做,便就做去吧。
周夫人想来,女儿这一席话,另一层意思也足够明确。
而且她也想知道,萧闵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