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府中宴散的时辰是有些晚的,就连萧闵行这个吃醉了酒的人都醒过神来,便足可见有多晚。
许成瑜嘴上说的厉害,但后来见许成瑶也还算是配合,并不曾胡来厮闹起来,也就没有真的将她五花大绑带到魏老夫人屋里去。
一直等到魏老夫人从前头回了自己的院中,见了她姐妹两个,起先愣怔须臾,而后笑着问起来:“前面席上你们两个倒跑的快,怎么这么半天不见人,却躲在我这儿做什么?”
许成瑶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魏老夫人是眼尖的,自然瞧见了,于是面上的笑意就褪去许多。
她从前面回来,本来就会许松山兄弟几个送的她,也是为着她寿辰,兄弟三个并着周夫人她们三个做儿媳的,表表这份儿孝心,今日一切,事事都以魏老夫人为先。
阖家都在,底下伺候的丫头们也还看着。
魏老夫人叫眉兮,再开口的时候连声音都清冷了不少:“把人带下去,我们说会儿话。”
眉兮也瞧出了不对来,抿着唇应了,领了一屋子服侍的小丫头退出去,自己又独守在门口,不许人靠近。
不多会儿的工夫,屋里头便没有了外人。
魏老夫人沉着脸,盘腿坐在罗汉床上:“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许成瑜拉着许成瑶上前,就在堂下,周围坐着的都是长辈。
她原本是想回话时好歹要说的和软些,委婉些,免得她祖母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再背过气去。
但是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委婉的回话呢?
思来想去,她索性一横心,一咬牙,双膝一并再一软,直挺挺的跪下去,将她是如何发现许成瑶伙同江蕙鬼鬼祟祟的出门,如何发现她们在城外破庙见了个赖头和尚,今日又是如何避开众人,跑到齐水阁去,险些闯进了萧闵行小憩的屋子。
还有之前她从许成瑶手上截下的那盅汤。
汤是早就凉透了的,但里面的东西是一口都没有人动过。
许成瑜早早地就放在了罗汉床上黑檀木的四方翘头小案上,连白瓷小盅的盖子也是打开的。
她后来犹豫了一瞬,抿了抿唇:“汤里动了什么手脚,我并不知道,起初也是诈一诈三姐姐,却不曾想她果真怕了,这汤确实是有问题的。
里头究竟被她加了什么东西,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或是请了小柳娘子来看。
但我想着,这样的事情,大概是不好叫外头人知道的。
咱们一家人,自己处置料理干净,万万不要声张出去才好。”
回完了这碗汤,又想起那个赖头和尚来,她才又继续说道:“我也叫人去拿了那个赖头和尚,就在府外等着,吩咐了人侯在后角门上,也不欲声张。
三姐姐究竟见那赖头和尚做什么,我更不知道。
此时要不要把那个赖头和尚押入府中来问话,还要祖母定夺。”
魏老夫人这一辈子,经历的事情太多,见过的风浪也太多。
她是万万没有想到,老了老了,还能遇上嫡亲的孙女儿做出这般的丑事!
汤里动了什么手脚,只要不是个傻子,听完许成瑜这番话,心里都有数!
她去看梁氏,梁氏面色惨白,也显得格外吃惊。
她就拧了眉:“到底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此事梁氏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许成瑜刚开口回话的时候,她听了几句,就觉得震惊不已。
她的成瑶怎么会这么糊涂,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可是到后来,许成瑜说的有鼻子有眼,成瑶站在一旁一个字都没有反驳过。
又是有人证,又是有物证,简直就把她的成瑶拿的死死地。
闹到老太太跟前来,那便就不会是信口雌黄。
她又气又恨,却忽然听见老太太阴阳怪气这么一句,差点儿一口气没倒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魏老夫人点着桌案,撑着精神:“汤里你加了什么东西?”
许成瑶死死地咬着下唇,早就跪在了许成瑜的身侧。
她不吭声,连吱一声都不曾。
看来这个问题,是最关键的了。
方才说了那许多话,眼下却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魏老夫人反而气笑了:“五姐儿起来,退到一旁去。”
其实接下来的话,许成瑜一个没出阁的闺中女孩儿也不适合听,但魏老夫人知道她心性,也没有叫她退出去。
许成瑶一个人跪在那儿,显得孤零零的,无人帮扶,只有她一个。
她父亲不敢开口求情,梁氏在魏老夫人眼里更没有资格开口替她分说,况且这样的事情,给人拿住了,哪里还有半点可以分说的余地?
“今天的事,不是你不说,就能蒙混过去的。三姐儿,你想做什么,你已经干了什么,我心里有数,但要你自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