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走不通,她只好想别的招。
回去帮长官整理文件,打发零星几个姗姗来迟的僧人,看时间还早,她想去钦天监了解一下南京历年来观测到的祥瑞。
钦天监与锦衣卫镇抚司衙门在同一条街上,中间隔着旗手卫大院,她刚走到洪武门附近,便见一人骑马迎面而来。
耿侃单手拽着缰绳,俯身冲她痞痞的笑道:“卓司务,听说你今天威风了一把,居然单枪匹马踹了锦衣卫镇抚司的大门,了不得呀。”
他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实在讨厌,卓若凝拉下脸,斜眼瞥他:“关你什么事哦。”
“我好奇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礼部新来的小司务,是个狼人,敢跟尉迟杰叫板。我卫所里的兄弟都下注了,赌你这顶乌纱帽还能戴几天。”
“你下注了没,你赌的是几天?”
耿侃砸吧着嘴,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依我看,最迟端午后。”
卓若凝啐他一口:“我偏不让你得逞,叫你把裤子都输掉。”
“好啊,那我等着看好戏,”
他策马要走,卓若凝突然扑过来躲到他的马后:“我爹爹怎么来了?”
耿侃往前一看,见一顶凉官轿在礼部门口落下,卓家大老爷从轿子上下来,大步走了进去。
“肯定是听说我去锦衣卫要人,消息怎么传的这么快?”
耿侃顿时更乐了,“其他官员见到锦衣卫都是绕道走,就你虎了吧唧敢去捅马蜂窝,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那礼部没人跑腿,我好多事办不了嘛,我就想着催一催说不定能要几个衙役回来。”
“卓大老爷肯定是听到信来削你的,别怪哥哥不帮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赶紧去认错吧。”
正说着,卓理气鼓鼓的出来了。
耿侃本来长得高大,骑在马上格外显眼,卓理一抬眼正好看到他,顺着他说话的方向又看到躲在马后瑟瑟发抖的卓若凝。
卓理勃然大怒,指着她命令道:“你过来。”
“耿侃,救我,我爹爹会揍我的。”
卓理的怒气太盛,卓若凝被吓坏了,抱着耿侃的腿哀求他,好歹躲一时算一时。
耿侃为难的看看卓理,又看看可怜兮兮的卓若凝,劝道:“你是女子,你爹不会下狠手的。”
“他在气头上,快带我跑路。“
卓理已经往这边来了,气势汹汹的样子引得来往的官员驻足观看。耿侃还在犹豫,卓若凝急中生智:“四姐夫,好姐夫,你帮我这一次,我肯定还你人情的。”
一声“四姐夫”宛若给耿侃灌了舒经活络的神药,他长臂一捞,将轻飘飘的卓若凝拉上马,坐在他前面。
“坐好了,别抓马毛,小心把你摔下去。”
说着一抖缰绳,马儿如离弦之箭飞奔出去,留下气急败坏的卓理在原地。
出洪武门上崇礼街,街上车马多,耿侃放慢速度,笑道:“这回追不上了,你准备躲哪去?”
卓若凝愁死了,天大地大,去哪都躲不过今晚一顿削。
“还没到下衙的时间呢,一会我还得回去吃饭,你转个弯,送我去钦天监。”
“去钦天监做什么。卓小五,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当官就为了惦记礼部食堂那两餐饭?”
他勒马掉转头,钦天监就在崇礼街边,可谁知道卓理居然穷追不舍,那顶小轿颠着颠着追过来了。
卓若凝一看不好,赶紧指挥:“跑,快快,别被我爹逮到。”
“你得告诉我去哪啊。”耿侃只好又掉头跑。
卓若凝想了想道:“你知道哪里有冰库吗?我要买大块的冰。”
“外面卖的冰不便宜,而且不干净。你要冰做什么,我家有冰库,明天给你送些来。”
卓若凝高兴道:“那太好了,没白认你这个姐夫。去宝石坊,我想找宋老板帮忙做点东西。”
那宋老板盼着卓若凝上门,快把眼睛都盼穿了,他收了一些水晶石,也有客户要订做眼镜,可他不知道怎么算那些数据。
卓若凝是闺阁女子,他又不好天天上门去求见。
听了宋老板一顿唠叨,卓若凝答应端午后有空闲了好好来给他上一课,现在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要拜托他。
她问打磨水晶的那些工具能不能打磨冰,宋老板思量道:“没研究过,按理也能打磨。这个季节冰容易化,打磨的时候产生热量,恐怕不像眼镜片一样精确。”
“那没关系,这东西不需要多精密。”
跟宋老板交代好以后,她坐耿侃的马往回走,耿侃狐疑道:“你又要搞什么花样,后天就是夏至大祭,你安分点。“
“知道,我心里有数。”
耿侃又问她:“端午节你们姐妹能出门吗?秦淮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