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爷,咱们也走?”
许冲一个头两个大,胡子都快气掉完了。
跺了跺拐杖,许冲怒道:“你们几个能走吗?就呆在这看着王婆子!”
那几个婆子挨了喷,倒也不介意。
毕竟她们不走,就还能看看老许家的热闹。
许老桩已经顾不得别的了,领着大夫进了许大的屋。
许冲发过火回头一看,连忙跟着进去了。
一进许大的屋,就是一股子腐臭腥烂的味道,跟什么鱼虾腐烂之后的气味一样。
许冲险些一口气没吐出来,差点呛到了。
好容易缓过一口气,再定睛一看,一地的呕吐脏污,许大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横七竖八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是面若金纸,看着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许冲见这真像是要出人命的样子,也顾不得恶心了,“这是怎么回事?”
许老桩盯着那大夫上手去扶脉,竖着耳朵准备听那大夫宣判生死,哪里有心思理许冲?
倒是磕着瓜子的王芳子站在门外搭了一声,“里正爷,您还不知道吧,我爹我娘大过年的没忙别的事,就忙着给孩大伯纳妾呢。”
王芳子也不嫌恶心,还站在门外嗑瓜子。
边嗑还边朝床上躺着的那两人呶呶嘴,王芳子道:“那女的,就是我爹我娘给孩大伯刚纳的妾。”
纳妾?
他们乡下人家谁家会纳妾?
没这个银子,还想这种美食?
这都是地主老财、富贵人家才能想的事。
许冲一时间都有些愣怔。
老许家这一年来出的事不少,可以说底都快捞空了,怎么还能想着要给许大纳妾?
这一刻,许冲都想把许老桩的头锯开来看看,这里头究竟填的是稻草呢还是牛粪?
这纳妾的银子多置办两亩地,把自家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不好?
“里正爷,您怕是不明白。”
王芳子咯咯笑了起来,“我们家的宝书不是要做赘婿了吗?我爹我娘想着大房就等于绝了嗣,又不信我大嫂还能生,就拿了我家宝书入赘的聘金给他爹纳了个妾。”
王芳子越说越好笑,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里正爷,你说好笑不好笑?”
许冲的腮帮子鼓得像只青蛙。
难怪许春妮一听老许家出事了,头也不回就赶紧走了。
她怕是知道老许家要么不出事,要么一出事就是丢人现眼。
许冲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来。
就算他是里正,那也不是县官。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老许家要败,真是自个作出来的。
好好的,拿亲孙子做赘婿的聘金给自个儿子纳妾为了传宗接代。
这他娘的。
算什么名堂?
许老桩血红的眼睛回头怒扫王芳子,“滚!”
王芳子把嘴里的瓜子皮“呸”的吐在了地上,冷笑:“爹,这可是里正爷在跟我打听呢,这等丑事你当我愿意说?丢都丢死人,还害得我们二房也跟着你们后头丢人现眼!”
说完,王芳子一抖手里装瓜子的小簸箩,掉头就走。
许冲朝许老桩看看,“许老桩,你二儿媳妇说的是真的?”
许老桩一摸脸,低着头一句话不吭声。
这纳妾不是什么好事。
在乡下地方,普通人家纳妾也没什么可稀罕的。
他给许大纳妾,本就是偷偷摸摸的,一辆驴车把人送了来,悄悄进了门,酒也没摆。
许冲恨铁不成钢,“我早就说过你,你啊你……你可真是越老越糊涂啊!”
许老桩依旧一言不发。
倒是那大夫朝许冲看看,这才开口:“女的怕是不成了,男的还有一口气。”
许老桩精神一振,“求大夫救命。”
当时事情紧急,他突然想到了当初许春妮救小儿子和宝儿的法子,熬了绿豆水灌。
许大那时候还有些反应,那妾已经是吞不下去了。
毕竟过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发现。
隔了这么久,神仙也难救。
不过许老桩眼里只有自个的儿子。
许大才是他们老许家的宗子,没了许大,他们老许家的传承就不算正了。
“大夫只要能救命,什么药你开就成!”
那大夫其实就是上次来给许二看命根子那个,许老桩找上门的时候,药堂里只有他一个大夫在。
他一看许老桩,心里就叫晦气。
果然,又是来看将死之人。
还不是生老病死的将死,是出了事的将死。
上次那个,是被剪了命根子险些血都流干了,这个更妙,中毒。
这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