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好接着说,不然未免有诅咒的嫌疑。
程士茂转了话题,指了指许家的院子和屋子。
“若不是这地方没错,我都有些不敢认了。许姑娘,好本事!”
这趟来许家他坐的马车,是上次送许春妮回来那辆,车夫认路。
可车夫认路,他刚下马车的时候,看着高高的院墙却有些不敢认。
还是车夫见了红樱,叫了一声,他才敢确定。
这真的是许春妮的家。
从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茅草屋早就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高高的围墙,第一进是一排排的小屋子,还有第二进正中间的那三间青砖黑瓦大屋。
当初闹出结冥亲那事的时候,的确,他是让大管家给了许春妮些银子作为赔偿。
可若是许春妮只靠这点银子用来过日子盖新屋,只怕还不够。
仙客来今年的冬天一反常态突然弄出了什么反季节蔬菜,很是新鲜,不知道为什么程士茂在知道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就把这反季节蔬菜和许春妮挂上了钩。
说不上为什么,可能就是一种直觉吧。
直觉这个会做糖画会做花样月饼的许姑娘,有这样的本事能在冬天拿出新鲜的菜蔬。
面对程士茂的夸奖,不知道为什么许春妮突然红了红耳朵,难得她有些扭捏的模样,“还行吧就。”
莫三娘犹豫了会儿才走了过来,“程二少爷,要不屋里坐?”
他这样的少爷,也不知道会不会嫌弃她们是乡下人家。
说起来万东来一样是少爷是老板,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万东来的时候,莫三娘反倒没有对着程士茂时的紧张。
或许是万东来毕竟做着生意,比较接地气?
而程士茂这样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说不出的那种气质,看着就是贵气。
谁料程士茂拱拱手,“恭敬不如从命。”
真往屋里来了。
一下弄的莫三娘受宠若惊,“快快快,快里面请。”
又连忙让红樱她们去准备茶水和新点心。
堂屋是专门用来待客和吃饭用的,虽然人住在乡下,可许春妮的心却不拘泥。
一色的红漆家具,青砖的地面平整干净,正对面墙上挂着的是一副红梅映雪图,下面的高几上摆着两只花瓶,里头插了几支红梅衬着粉的雪白的墙壁十分的应景。
靠背椅上摆着黄鹂亲手做的坐垫,红底白色的梅花,浆洗的干干净净。
桌上摆着的是梅花攒盒,整整齐齐放着各色各样的点心、干果和新鲜果子。
茶具用的是细白瓷,不说多名贵,只是这大冬天的,也和屋子里的布置一样,细白瓷上描的也是红梅。
脚下的炭盆里放了橘子皮,空气中也带了几丝橘子的清香。
这个待客的堂屋当然不如自家,或者从前程士茂去做过客的旁的富贵人家,或是低调古朴或是奢华宝气。
可这整洁和温馨,却第一时间让程士茂感觉到了家的温暖。
他的家虽大虽好,但没有人情味。
莫三娘请程士茂坐主位,程士茂哪里肯?
“我是客人,哪有坐主位的道理?莫婶您请坐。”
莫三娘和许春妮在主位坐下,程士茂才在客位坐下。
红樱送上热茶,“程二少爷,喝茶。”
茶叶也是细茶,虽不是什么龙井碧螺春,但也是新茶,入口清爽。
程士茂心里真是感叹再三。
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算换做他,只怕也做不到许春妮今天的成就。
那个破败的许家,真真是改头换面。
程士茂想起了先前结冥亲的时候,许春妮说的那番话,说她是被阎罗王给点醒了。
这是真的吗?
想着想着,程士茂的眼睛不由自主落在了低头喝茶的许春妮身上。
目光一凝,许春妮脖子上的那条珍珠红宝项链落进了程士茂的眼中。
程士茂突然笑了起来,“许姑娘,这条珍珠红宝项链很是衬你。”
许春妮方才作势喝茶,就是想挡一挡脖子上挂着的这条项链,偏偏程士茂还特意点了出来。
她不用转头,都能感觉到莫三娘一定是满眼惊诧地看着她。
许春妮没好气地扯扯嘴角,“当时急着回家,倒不知道程二少爷在那堆谢礼里还放了这么条名贵的项链。”
程士茂察觉出了许春妮的小情绪,隐住嘴角的笑意,清了清嗓子。
“自古以来红粉赠佳人,这条珍珠红宝项链是我先前去京城时候,偶然间在一间金银铺子里见到的,当时就想这条项链什么人戴才好看。”
“今天见了许姑娘戴着这条项链,才觉得这条项链没被埋没。”
其实这条项链他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心里浮现的就是那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