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家前脚刚跨出许家大门,迎面就撞见了牛大珍一家。
“哎呦,大有、荷花,你们怎么比我们还早呢?”
牛大珍这一大家子,三个小子手上不是提着就是拎着要么就是背着,一麻袋的冬笋,一麻袋的冬菇,还有几只捆了脚的了老母鸡。
田荷花匆匆和牛大珍打了招呼,“实在不能唠嗑了,家里坐等就来客呢。”
牛大珍家也是一回事,就是赶紧过来把许家的年给拜了。
“三娘、春妮,我们家跟荷花家一样,真不能待,先给你们家的年给拜了我们就心安了。”
又是急急匆匆的走。
牛大珍家送的礼很接地气,全是新鲜的吃食。
那几只老母鸡活蹦乱跳,一到后院解开绳子就满地找虫吃。
牛大珍急着要走,还不肯让许春妮和莫三娘母女俩送。
“别送别送,自己人,你们今天肯定也忙,我们自己走就成。”
再三拦了不让送,许春妮就让红樱代送。
“红樱,帮我送一送许根叔和珍姨他们。”
红樱说是许春妮的助手,实际意义上可以算是许春妮的贴身丫环。
让红樱送客,也已经十分周到客气。
红樱一路送到了院门外,牛大珍看着一身新衣越发显出好人品来的红樱,心里头又是惋惜又是遗憾。
这样好的姑娘,若不是背着罪籍,换从前她们是想都不敢想能娶来当儿媳。
可偏偏……
真是造化弄人。
红樱低眉顺眼,“许大管事、牛太太,你们慢走。”
许春妮早已经任命许大有为温泉庄子的管事,红樱这么叫没有错。
许大管事点点头,道一声“有劳了”头也不回赶紧走了。
开玩笑呢,家里已经来客人了,不好让客人久等。
牛太太则道:“红樱姑娘麻烦你了,外头冷赶紧回屋吧。”
到底是自个儿子欢喜的人,牛太太十分客气。
红樱半垂着头,“是。”
一家人一溜的走了,许风吊在了最后。
趁老娘没回头的时候,许风赶紧说了一句,“大过年的,怎么不把那簪子戴起来?和你手上的镯子挺配的。”
红樱耳朵尖微微发红,只当了自个没听见。
许风又急又有点慌,他是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才能跟红樱说句话。
可偏偏红樱当了没听见,不理他。
有心等一等红樱,看她究竟回不回他的话,偏偏老娘在前头含怒回头。
许风没法了,只好跺脚走了。
走归走,又忍不住撇下一句话,“记得戴那簪子啊。”
等牛大珍一家人都走远了,红樱才抬起了头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髻。
大过年的,她头上戴的是大红的绒花。
咬着唇,红樱回头朝院门里头看看,跟做贼似的把那大红的绒花一把拔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只温热的早被她体温捂暖的银簪子插在了头上。
做完这一切,红樱的脸羞的通通红。
正要转身回院子里,突然身后有人远远叫了她一声。
“红樱姑娘。”
把个红樱吓得浑身一抖,以为被人瞧见了她的小动作。
“哎!这不是……”
一大早的就已经来了三拨拜年的人,虽然都是急匆匆的来去,可这一波又一波的让人也有些喘不上气。
莫三娘赶许春妮进屋,“过几日你小日子就要来了,外头冷,赶紧进屋喝口红枣茶。”
许春妮算算日子,是也差不多了。
这具身体底子差,小日子一来就是活受罪。
她老老实实地回屋喝香香甜甜暖呼呼的红枣茶去了,刚喝了几口,院门外似乎又有动静传来。
怎么听着,像是马车的声音。
许春妮正在想是不是又来客人了,忽然红樱脸色怪异地跑了进来,“小姐,程二少爷来了。”
许春妮手里的红枣甜茶还没放下,一下愣住了。
“他来做什么?”
脖子上挂着的项链仿佛突然烧了起来一样,隔着衣服都烫的惊人。
这可怎么好?
被红樱和同样惊讶看着她的莫三娘注视着,许春妮实在不好意思伸手解项链。
咳了咳,许春妮才站了起来,“来的都是客,何况今天是大年初一,请进来吧。”
今天大年初一,程士茂总不会是来给她们家拜年的吧?
一想到程士茂,许春妮的脸就感觉和脖子上的项链一样烫得惊人。
程士茂已经站在了许家的院子里,背着手四处观望。
他一身的玄色新衣,只在袍子角上用银色丝线绣了几簇竹叶,头上扎的是白玉冠,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