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副全尸都没有。
小乙的声音哽了哽,小心翼翼地站在楚星澜身边问道:“夫人,要把国舅爷的尸体,带回去吗?”
“什么尸体,这根本就不是殷薄煊!”楚星澜蓦地推开小乙歇斯底里地叫到。
她的反应与其说是崩溃,更不如说是愤怒和不甘。
她不能接受!
殷薄煊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
她开始欺骗自己。
“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找到……”
“他不可能死的这么轻易!”
楚星澜开始疯了一样地在雪地里乱刨。
“我们一定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只要找到那样东西,我们就能找到国舅爷。”
她疯狂地刨啊,挖啊。
挖到十指指尖红肿麻木。
挖到她的眼角从原来的干涩变成了红润湿濡。
她推开身边阻碍她挖雪的每一个人,把那些人都当做是阻止她找到殷薄煊的障碍让他们每一个人滚开。
越是挖到后来,她的情绪就越是激动。
就算是一阵大风吹过,将冰冷的雪花扫在她的眼角上,她也浑然不觉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无声地哭得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狗
……
直到后来,琴峥静默地站在一旁,冷眼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自欺欺人的小丑,“楚星澜,他也是人。”
明明是极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将楚星澜心头最后的防线击溃。
他也是人。
就算她将殷薄煊看得再如何高大,他也只是一个**凡胎的人,而已。
就像是被人一盆冷水浇头淋下,她的身体瞬间一僵,就连昔日澄亮的双眸都在一瞬间涣散。
她的唇颤了颤。
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灵魂一样失了气力,楚星澜噗通一声坐进了雪地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紧攥的那根红绳,一颗滚烫的泪珠瞬间就砸在了绳结里缠绕的桃花上。
她一直都以为,只要殷薄煊是这个世界里的主角,他就可以所向披靡,睥睨天下。
可是她忘了,就算这里对她而言只是小说的次元,对于殷薄煊而言,却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在真实的世界里,他就是一个真实的人。
就算她将殷薄煊看成一个天神一样的存在,也改变不了他在这个世界就只是一个凡人的事实。
他也会受伤,也会老去。
是人,就会生老病死。
他不可能像是小说里的结局一样,只停留在最风光无两、最耀眼的时光,然后让一切时空停滞。
所有英雄都会老去。
所有所有爱人都会与世长辞。
于是她的英雄和爱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从她的世界里谢幕了。
他真的,真的已经死了……
雪地里终于传来楚星澜断断续续的抽泣。
那些强行压下的情绪并没有真的离开,他们只是藏了起来,等待着在她下一次崩溃的时候汹涌归来。
从一开始的压抑谨慎的哭泣,到后来紧攥绳结贴紧自己心口的嚎啕大哭,楚星澜的泪水终于彻底决堤。
雪山里传出的都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和后来不甘的哭喊。
“骗子!!”
“殷薄煊你是骗子!”
“什么战事结束就回到我身边,你都是骗我的!”
她哭得歇斯底里,喊出的每一个字里都夹带着让人心碎的哭腔。
可别人不懂他们的爱情。
他们只是站在自己的一角,静默地看着她得伤痛,她的喧嚣。
他们至多不过为她多几分感慨,感慨她这么年纪轻轻就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人。
可谁又能真正体会她那一瞬间心底的痛苦呢?
没有。
谁也不能。
他们没有这样刻骨铭心地将心交托给过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会懂楚星澜那时候的剜心之痛。
大抵地宫里的换皮之疼也不过如此。
歇斯底里地哭过一场后,楚星澜连手里的红绳都快要抓不稳。
风一吹,手绳就从她的手里脱落。掉回了雪地里。
楚星澜的视线迟缓下移,这一次她却没有再去拾起那一段红绳。
她怔怔地看着雪地里的尸体,“你说过会回来的……”
再多的眼泪都已经被雪地里的寒风吹干。
楚星澜讷讷地说:“你失信了。”
这时候一双黑色的布靴挡在了她眼前。
黑色的鹤氅拖在雪地里,与这里苍白的一切格格不入。
琴峥站在她的面前,垂眸看着她,像是一个君王在悲悯自己的子民:“所有人都会死。他只是离开的比较早而已。”
“……离开。”楚星澜囔囔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