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霜歌已掠至长木之上,对着沐竹怒道:“我修内力不过一月不到,你要与我比?还言让我十招?若在等几月——”
沐竹颔首凝去:“一月,你骗谁呢?小爷可不信!”
那漆黑的瞳孔映着弯月之光,也映少女之容。她单手握着枝干,侧眸看去,宁远侯府站足一人……
父亲,竟也来了?
卫国公刚踏至宁远侯府,便被这一幕惊住了:“萧府,沐竹!”
沐竹随着步霜歌的眼睛看至卫国公,唇角微扬:“若你不将红裳脱了,我便杀了这老爷子!”
众目睽睽,她又岂能脱衣裳?
还未等步霜歌反映过来,沐竹朝着卫国公行去。
步霜歌直接自树上跳下追去,直接扣住了沐竹的手:“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若是醉了,便回去休息!”
沐竹垂眸,外侧着脑袋:“两壶酒,如何醉?小爷千杯不倒!”
高高束起的发外侧一边,沉的他有些痛,连同眉梢也抖了抖,只是轻盈一反转,步霜歌便被沐竹扣了起来:“你瞧,所有人皆看到了,卫国公府嫡女不如我一个死囚。”
昨夜对他说的话,似是被沐竹眨眼间忘了。
她以为,沐竹会与她和平共处。
在百官面前,沐竹想要的不过是她颜面尽失,自一开始,沐竹便不想为她做事。尤其是,昨夜她输给了沐竹。沐竹心有不甘,更何况沐竹从始至终只为一个人做事,那便是箫鸾。
黑夜之中,刹那间一光闪过——
沐竹伸去拨步霜歌外衫的一刹,被她一掌缩回了手。
步霜歌直接掠至高空接至那沉甸甸之物。
烈红之伞,洛颜。
伞开一瞬,沐竹脸色皆便,疾步后退:“你竟要用洛颜与我打!”
后退之风扬起尘土,架起的红色灯笼映了沐竹苍白的脸色。
步霜歌打开洛颜一刹,便已将刃朝着沐竹刺去。
这洛颜伞是箫鸾之物,沐竹怎会敢与之对打?
更何况,他很是珍惜这伞。
今日的闹剧,不如便就此结束吧。
刃落,沐竹竟一跃几丈高!
起掠的风甚是让所有来人惊讶,从来没人见过沐竹的武功,这一刻所有人皆惊。
那般轻功,举世无人可挡!
自是沐竹落下一刻,已踩至伞面:“你当真以为,用这伞便能杀了我!箫鸾从不会这般待我,你不配用这伞,不配!”
少年之身,影印于此。
步霜歌轰然抬散,他却没有倒下,已脚勾刃,直接便将洛颜伞甩开,刺中了长木!
长木轰然倒下,而沐竹已扣紧了步霜歌的脖子。
卫国公预上前,便被沈蔚握住了手:“卫国公,那可是沐竹,莫要乱来!”
卫国公眉梢紧皱:“放手!”
沈蔚沉了声:“霜歌主子可以做到,国公无需担心!”
这份担心,此时又岂是卫国公一人?
所有人皆看至重苏,因为重苏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去帮忙。沐竹的手越来越紧,步霜歌已有些喘不过气起来:“沐竹……松手!”
沐竹那双永远带笑的眼睛,已闪了泪光:“所有人皆唤我一声沐竹,是因箫鸾唤我沐竹!自我跟在箫鸾的那一日开始,便被赐名萧姓,萧沐竹!”
他似是疯了一般,泪光中已多了阴鸷。
他将步霜歌抵在树上,俊美的容颜苍白着,痛苦看着:“她永远不会那么待我,你却用洛颜伞打我,你该死,该死!步霜歌,你该死!”
他反复说着,眸底溅染的是越来越多的杀意。
她呛着,眼睛中却写满了悔意:“沐竹,是我错了。”
沐竹瞪大瞳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烈红身影……
记忆中,那抹影子也是烈红……
那时,他与箫鸾总是形影不离的,或许,对于箫鸾而言,他是需要被照顾的。任凭他做错任何事,箫鸾都是笑着的。
那时,箫鸾为哄他,总是笑着说:“沐竹,是我错了。”
那双眼睛,承载了天地之中最澄澈的光,也承载了他为数不多的光与热。他不知心脏如何雀跃跳动着,却依旧不悦回着:“本来就是你错了!”
箫鸾轻抚着他的发,轻轻一句:“那沐竹想要什么赔偿呢?”
赔偿……
一直到箫鸾被关入慎刑司,那份赔偿都没有给他。他想要的不过是箫鸾呆在他的身边,想要的不过是箫鸾不要靠近不该靠近的人!
蓦然松手,沐竹抱紧头,整个人都蜷缩在地上。
“该死……该死……”
“鸾鸾……”
他哭喊着,头却如裂开了一般疼痛着。
步霜歌束手无措地看着自己的手,同样也看着远处的洛颜伞,却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她以为用洛颜,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