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冰冷带着关心之意。
他的手,从始至终皆握于伤口之处,伤口渗血,不少大臣纷纷凝目而来。
京兆尹又道:“宁远侯负伤,还坚持上朝,到底是心系朝廷。”
说罢淡淡一笑。
跪在地上的萧丞相微握了拳头,重新道:“听闻宁远侯去慎刑司的初衷,是为了接出沐竹。”
顺帝俯目:“是。”
萧丞相眉头紧皱,并未见顺帝让他站起,沙哑着声音又道:“沐竹曾是臣府中之人,与箫鸾曾同进同出,是个十足的怪人,怎能让他出——”
京兆尹打断了萧丞相的话:“沐竹戴罪立功,自是为蛮荒!要知道,沐竹武功皆为箫鸾传授,更是在弄晴将军之上。此般之人,普天之下还有谁?”
萧丞相道:“可沐竹不行——”
京兆尹冷笑:“萧丞相莫要忘了,箫鸾是您的女儿!也莫要忘了沐竹出自萧府!他戴罪立功,也便是为萧府戴罪立功!”
萧丞相哑口无言。
这京兆尹向来在顺帝面前无惧什么,如今面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萧仁刑也如此模样。
百官皆惊,却并未见顺帝恼怒。
顺帝看至重苏,只是一句:“沐竹如何了?”
京兆尹与萧丞相也回目看去。
他玉立而站,与顺帝对视,淡淡道:“沐竹于慎刑司铁牢两年,武功并未后退,且还精进不少。昨日死囚暴乱,他的确动了手,虽心思不纯,但臣有能力将之驯服。”
“他与谁动手?”
“与步霜歌。”
“谁赢了?”顺帝悠悠打量。
重苏俯身:“沐竹。”
没有任何惊讶的模样,顺帝看向萧丞相:“萧府曾养出了一个好女儿,却没有养对性子。当年为了捉沐竹,废了大晋多少武将,你可知道?”
“萧丞相?”京兆尹嘲讽一笑,当年箫鸾对先太子下毒,任凭这大晋战将、武将,谁又能捉住箫鸾?若非是萧府,箫鸾岂能束手就擒?便是萧府出力,且对大晋的功劳,免去九族之过,且屹立不倒。若非得知是箫鸾被抓,沐竹失了分寸,又岂能也被抓?
一切缘由,不过是萧府、萧仁刑。
萧仁刑浑身皆颤:“死伤五千领八人,皆因沐竹!”
顺帝直接起身,踱至萧丞相身前,眸中已多了冰冷:“朕可以不用沐竹。”
百官哗然,甚是重苏也看至顺帝。
顺帝淡淡一句:“萧丞相带兵上蛮荒,让朕瞧瞧萧府之人有多大能耐。”
萧丞相哗然脸色白了去:“臣不敢!那战场也并非臣能去之地。如今沐竹心怀鬼胎,如今带领死囚敢杀言司主,今后万一作出其他事情……”
战场是何种地方,若无一身本领,谁又能全身而退?萧仁刑即便再想要权利,却也不敢在这上面多一份的想法。
自古,文物不可融。
若他真应了,顺帝下一个杀的人便是他了。
顺帝冷笑:“若沐竹以后敢去萧府找你报仇,那朕便派精兵护着萧府,更何况宁远侯还在这上京城,你到底在怕什么?”
萧丞相咬牙,“臣只是怕沐竹对皇上不利!”
顺帝淡淡一笑,瞥至重苏:“重苏你说呢?”
重苏回目看来,微微俯身:“沐竹于慎刑司两年,性子已磨了不少,他心有仇恨,可其主箫鸾已死。为了活,他也会归顺皇上,归顺大晋。不过是世间问题,若他真出了事情,臣也有能力将之捉回。”
萧丞相冷笑:“你若能捉回,两年前怎不回上京捉沐竹?”
重苏清眸淡淡,对萧丞相一笑:“北境与上京那般远,为了北境战乱,又岂能临时回来,不顾及其安危?在其位谋其事,沐竹一事本便该萧府捉回,却连累了大晋的五千将士们……终究是萧丞相不成事。”
萧丞相已被气的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昨夜你若能敌,岂能被伤?”
京兆尹有些不服气,上前道:“昨夜死囚一千有二,皆是武功高强者,即便是十个弄晴将军都招架不住的,您又何必埋怨宁远侯呢?”
萧丞相哑口无言,只能怒看京兆尹。
一番争吵下来,顺帝神情淡淡,只是看着百官。
百官皆跪:“皇上息怒。”
司礼监宋晏疾步上前,搀着顺帝:“皇上……”
顺帝淡淡看了萧丞相一眼:“你可有想说的?”
“臣……臣无话可说。”
顺帝冷笑,眸光自萧仁刑身上眺至重苏:“慎刑司的上一任司主言律,是萧丞相两年前一手推来的人才。如今既然死了,你们谁愿学萧丞相给朕引荐一人?”
这谁又敢推出一人做司主?
百官不由得暗自抹了把汗,这言司主身死,顺帝没有牵连至重苏,谁看不出是为什么?便是因为言司主与萧丞相距离太近,而顺帝早已不满。即便没有死囚暴动,这言司主又岂能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