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2、新书和萤火虫(2/3)
小腿内侧蹭破一大块皮,结了层淡黄色的痂。他轻轻掀起孩子裤脚,借着落地灯的光看——痂还在,可周围皮肤红肿了一圈,边缘微微发亮,按下去有浅浅的凹陷。“张主任让我问你,”林小满一边用掌心缓缓揉搓小树冰凉的后背,帮他回暖,一边低声问陈薇,“他这两天,除了发烧,有没有说腿疼?或者走路一瘸一拐?”陈薇一愣,随即脸色骤变:“有!昨天傍晚他非要自己上楼梯,我扶着他,他走第三阶就哼了一声,说‘右腿怪怪的’……我以为是累了,没当真……”林小满没再说话,只把小树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他汗湿的发顶。孩子身上的热度透过薄薄的羊绒衫灼烧着他的皮肤,那温度却奇异地让他冷静下来。他想起半年前,小树在小区沙坑玩,被一只流浪猫抓伤了手背,他连夜带孩子去打了狂犬疫苗。那时陈薇在外地出差,回来后抱着小树哭了整整一夜,说“我连他被猫抓都不知道”。后来她辞了外企市场总监的职位,成了全职妈妈,把所有精力都钉在小树身上,连朋友圈都停更了。可再密不透风的守护,也挡不住一场猝不及防的病。“你去煮点姜糖水,少放糖,多放姜丝,煮沸五分钟。”林小满吩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带他去洗个温水澡,降温。”陈薇点头,转身走向厨房,脚步虚浮。林小满抱着小树进了浴室。他调好水温,试了三次,直到温度计显示38.5c才停手。他小心翼翼把孩子放进浴盆,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拭他的额头、腋下、腹股沟。小树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偶尔抽一下鼻子,小手无意识地揪住他胸前的衣襟。“不怕,”林小满一边擦一边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耳语,“林老师在这儿。大灰狼不敢来。就算来了,我也把它变成小兔子,给你养。”小树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了一下,很快又被一阵寒战扯平。洗完澡,林小满用干毛巾裹住他,抱回沙发。陈薇端来姜糖水,林小满接过,自己先喝了一口试温,才小心地喂到小树唇边。孩子小口小口地啜饮,姜的辛辣混着微甜,在喉咙里化开一股暖流。他喝完,眼皮渐渐沉重,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而均匀,身体也不再抖了。林小满把他轻轻放平,盖好毯子,又用额头顶了顶他的额头——温度似乎降了零点几度。他起身,对陈薇说:“我去楼下开车,你收拾下必需品,奶粉、尿不湿、换洗衣物、他最喜欢的那只小黄鸭洗澡玩具……还有,把病历本、医保卡、出生证明都带上。”陈薇怔住:“现在就去医院?可他刚睡着……”“高热惊厥后四十八小时内,是脑炎、脑膜炎症状爆发的黄金窗口期。”林小满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冰投入静水,“他腿上的红肿不是普通感染。结合抽搐、谵妄、畏寒,要立刻排除化脓性关节炎、骨髓炎,甚至脑膜炎早期表现。张主任说的,必须排查。”陈薇的手指瞬间绞紧了睡裙的下摆,指节发白。她没再问,转身就往卧室跑,脚步比刚才快了许多。林小满站在原地,没动。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那个备注为“学园后勤-老赵”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足足十秒。然后,他删掉刚打出的“今天请假”,重新输入:“老赵,帮我顶半天班。小树高烧惊厥,送医。下午三点前,我尽量赶回。”发完,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边已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像宣纸上洇开的第一笔淡墨。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湿冷清冽。他忽然想起上周五,小树在幼儿园手工课上,用皱巴巴的彩纸和胶水,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火箭”。他举着那个纸火箭,踮着脚尖,兴奋地嚷:“林老师,等我长大了,要造真的火箭,飞到月亮上,把嫦娥阿姨接回家!”当时他笑着揉了揉孩子的头发,说:“好,林老师帮你记着,等你造好了,第一个乘客,必须是我。”现在,那个举着纸火箭的小男孩正躺在沙发上,眉头微蹙,呼吸浅而急。林小满走过去,轻轻抚平他眉心那点褶皱。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皮肤,也触到自己掌心里尚未散尽的、来自深夜奔波的粗粝与微汗。他直起身,拿起挂在衣帽钩上的车钥匙,金属冰凉。走出阳台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薇正跪在沙发边,用一张软软的湿毛巾,一遍遍擦拭小树汗湿的鬓角。她的侧脸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得异常安静,像一尊终于卸下盔甲的、疲惫而温柔的雕像。林小满关上阳台门,轻轻落锁。下楼时,他脚步很轻,可每一步踏在铁梯上,都发出清晰而沉实的“吱呀”声,仿佛这栋老楼,正用它苍老的骨骼,替他数着归程。车子启动,汇入城市苏醒前最后的薄雾里。导航显示,前往市儿童医院的距离是12.7公里,预计用时二十三分钟。林小满没开广播,也没放音乐。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副驾座椅上,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后视镜里,梧桐苑斑驳的砖墙正缓缓后退,最终隐没在渐亮的天色中。而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张岚主任昨夜电话里那句没说完的话——“你上次体检报告我看了,血压偏高,心率不齐。”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自己左侧胸口的位置。那里跳动得并不安稳,却异常执着。像一颗不肯停摆的钟。像一场无人知晓的、漫长而寂静的守夜。车子驶过清晨空旷的街道,路旁玉兰树的新芽在微光里泛着青涩的光泽。林小满忽然想起小树昨天睡前,仰着小脸问他:“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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