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景司怿为何要跟吏使讲条件。
芙蓉听她这样说,哪里还敢多言,就算心里再不情愿,也只得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凤栖宫。
不过多时,她从御书房回来,神色古怪的让人好奇。
看出她有话要说,郝漫清打起精神道:;皇上今夜不来了吧?
;皇上听说您身子不适,放下所有奏折赶了过来,再过两刻就到,奴婢扶着您去换身衣裳。芙蓉说罢,目光就落在了自家娘娘的衣裳上。
以往娘娘都是身穿凤袍,或是彰显皇后身份的衣裳花样,这也算是在外头做做样子,可今日娘娘穿得素净,一身白衣没有任何花纹,任谁看了都觉得不好接近。
郝漫清轻轻推开她的手,说道:;本宫从来不屑于以色侍人,既然皇上来,那本宫就以原本的样子来面对他。
她和景司怿之间,从不是因相貌才互生情愫,若是做了皇后还要精心打扮,讨好自己的夫君,那他们之间的感情又有何意义。
芙蓉听得越发着急。
她知道自家娘娘在生气,却想不通她为何还是对皇上心有不满,刚想要再劝两句,门外就传来了太监的通禀。
;皇上驾到!
话落,郝漫清提裙跪在地上,端庄的行了一礼,;臣妾参加皇上。
;快免礼,芙蓉说你身体不适,朕便急着过来看看,你怎么没有请太医?现下感觉如何了?景司怿上前两步,动作轻柔的扶她起来。
郝漫清扯了扯嘴角,着实笑不出来。无妨,臣妾只是头晕,不能留皇上在此处过夜,还请……
;头晕就躺下来歇息,朕今夜又不对你做什么,只是陪着你,不在你身边看着,朕绝对不放心。景司怿打断她的话,拉着她进了正殿。
郝漫清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着实没心情应付他,;皇上还是离开吧,今夜就歇息在乾坤殿。
她有些怕。
怕自己忍不住冷脸,把那些心事全都用表情表现出来。
;你今日怎么一直赶朕离开?明明以前身子不适时,都是朕陪着你的。景司怿终于发现不对劲,微微蹙着眉看她。
郝漫清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臣妾只是累了,没有精力和皇上说话。
;你不必和朕说话,朕就在你身边陪着。景司怿松了口气,还以为她这样是有什么心事。
可他刚放下心来,手就被推开了。
郝漫清紧紧地抿着唇,神色有些冷,;皇上还看不出来吗?臣妾今日不想与您说话,不想看到您,您若是有事要忙,就赶快回御书房去。
她说这番话的声音不小,殿外的芙蓉几人面面相觑,吓得冷汗都下来了。
景司怿半空中的手僵住了,;你,你这是怎么了?朕做错何事惹你生气了?
他仔细想想,今日并未有什么地方惹恼了郝漫清,何况解禁是好事。
郝漫清看了他一眼,脸色很是晦暗,;皇上想要选秀纳妃,尽管去做就是了,何必借着此事讲条件,让那些吏使同意解禁?若您觉着这是对臣妾的补偿,还是大可不必,因为臣妾不稀罕。
吏使何等固执,哪怕只是三月的六宫之权,他们也不依不饶,如今更不可能突然同意她解禁。
细想之下,分明就是景司怿用选秀的事来和吏使谈判,可明明她禁足是小事,自己都没有在意,景司怿却特地让她解禁,这分明就是他觉得选秀心虚想要补偿。
;你,你知道了?景司怿不免有些意外,;朕还想着明日就告诉你的,没想到你提前得知了此事,朕不是成心想要纳妃选秀,是吏使们逼迫才不得不答应的。
听了这番话,郝漫清只想笑出声。
就算他们都觉着吏使铁面无私,常常鞭策皇帝,可他们也没有硬逼着皇帝纳妃的权力。
明明景司怿可以直接拒绝,却非要摆出这副逼不得已的模样,这实在是可笑。
郝漫清掉进自以为的漩涡里,越想越生气,;皇上告诉臣妾做什么?这天下都是您的,您想纳妃选秀不用询问任何人,也不用顾及臣妾。
;你……
景司怿无奈的叹了口气,;朕知道你在说气话,放心吧,就算女子进宫,朕也只宠幸你一人。
;可能吗?一日两日可以坚持,一年两年您还能忍住不碰她们吗?您会和她们有孩子,到时候臣妾和如冰又算什么?曾经您说过后宫只会有臣妾一人,如今已经在慢慢食言了。
郝漫清闭上双眼,心里很是难受,;皇上,您不用拿解禁来宽慰自己,臣妾就算是失望难过,不也只能接受吗?
景司怿攥紧拳头,眼里满是哀伤,;在你心里,朕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