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宫里住着的使者自然要注意京城动静,得知此事后,使者便有些坐不住了。
御书房。
郝漫清从食笼中端出一碗参汤,吹了几口放在桌案上,这几日皇上都没歇息好,多喝点参汤补补身子吧,今夜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你亲手熬的?景司怿一把抓住她的手,查看她有没有被烫着。
郝漫清笑得异常温柔,那些宫人不知火候,皇上又向来爱喝臣妾经手的汤,臣妾自然要亲自动手。
夫妇本就一体,如今天花横行,他们应当患难与共,为对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享受。
景司怿听着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感动,辛苦你了,冰儿现下怎么样了?
喝了汤药,烧已经退去,能不能彻底好起来还要看明日一早。郝漫清忍不住叹了一气。
这几日她真是为儿子操碎了心,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翻找医书就是为了找到能够医治好天花的法子。
如今终于有人发现了治疗之法,她也不用一直紧绷着了。
景司怿听得心里放心,正待趁着夜深人静时和她好好温存一番,突然外头传来了叩门声。
皇上,吴国使者求见。
闻言,帝后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几分嘲讽的笑意。
景司怿顺手拿起一本奏折,面不改色道:让他进来。
话落,冉卫推门而入,上前拱手行礼,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某深夜来此没有惊扰到二位吧?
他实在是等不了了,原以为手中拿着金贵的药方,大端皇帝就会耐不住的妥协,毕竟他唯一的大皇子都要没命了。
没想到左等右等,等来了有神医可以医治天花的消息,这让他怎么坐得住?所以就只能披星戴月的过来打探实情。
并未,坐吧。
景司怿客气的赐座,态度不冷不热,使者来找朕是为了何事?
某某听殿内宫人说,有位神医治好了几位得天花的病人,此事可真?冉卫忍不住询问,眼里的焦急已经隐藏不住了。
双方博弈,就看谁能沉得住气。
他心里十分明白,就算今日没有这个神医,只要他主动找过来,就表明他的这场谈判已经失去了主动权。
景司怿点了点头,毫不隐瞒道:若说这位神医可真是厉害,几味药就能治好天花,倒不必太医院费尽力气了,只是我们大端得以平安脱险,白白劳烦使者亲自来送药方,这实在是有些抱歉,不如这样,明日一早朕就安排人送你回去,然后再赏你些金银珠宝作为补偿,可好?
一番话说得冉卫心里微沉。
他当然听得懂大端皇帝是何意,天花已经有汤药可以治疗了,那大端也就不再需要他们吴国的药方,州城一座都不给,药方也不再稀罕。
吴国众臣都在期盼他把州城拿到手,结果他灰溜溜的空手而归,到时不仅皇上怪罪,就是这些臣子的口水沫子也会把他给淹个半死的。
早知道他就说出药方了,哪怕只有一座州城,回去也能有个交代。
使者不愿明日回去吗?也好,你是从吴国来的,算是我们大端的贵客,朕留你在宫中好好住些日子也可以,你回去歇息吧。景司怿明知他在懊悔,却故意不点破。
冉卫的脸色有些难看,好,那就多谢皇上了。
郝漫清听得一挑眉。
多谢皇上?
看来这使者还不死心,觉着大端总能用到药方,要留在宫中多试探几番了。
景司怿显然也没想到此人会答应,错愕后立刻对太监摆了摆手,去告知内务府,就说使者还要住两日,让他们拨两个宫女好生伺候着。
明面上是伺候,暗地里是不是监视,他们每个人都清楚。
冉卫明知自己会被看着,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必须完成任务,立了功再回吴国,否则空手而归就等于自尽。
御书房的门关了又合,殿内慢慢静默了下来。
郝漫清勾唇轻笑:臣妾真没想到,使者到了这个份上竟然还不死心。
比起这个,朕倒是好奇你为何对这位神医如此上心,朕发现你总是盯着他看。景司怿拉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掩盖不住的酸味。
郝漫清收起笑意,认真道:不知为何,臣妾看到这位神医的第一眼,就觉着很是熟悉,像是认识许久的熟人,就连声音听着也很是耳熟。
朕以为他只是个神医,凑巧声音听着像很多人罢了,你不要多想。景司怿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郝漫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不知该怎样解释自己的直觉,总之,她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一定不简单。
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朕喝了胃里好受许多。
景司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