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声,陈国这位使臣刚才说的一大段话就在风中飘荡,回响了很久,终于从人们的耳膜传到了大脑里,咣当一声,有人在消化了这番话后,手里拿着的东西无意识地掉到了地上,或是砸到了自己的脚。
大端官员脸色如常,只有一两个较为年轻的礼部官员自制力还不算太强,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说陈国人善经商,这话倒真是没有说错,他们还真是抓住了每一个做生意的机会。
等这一长段的广告打完,陈国的使臣才把船板给放了下来,若云公主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娉娉婷婷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在众人眼里,虽然当年十五岁的靖王殿下拒绝了和十三岁的若云公主的婚事,但在年少的时候也应该有很深的牵扯羁绊才对,否则,若云公主怎么会至今不婚。但实际上,让众人可能要惊掉下巴的一件事就是,景司怿其实是对若云公主没有什么印象的,他远远看着站在高处的若云公主的时候,就和看走在大街上的任何一个路人没什么差别,他甚至不知道这若云公主当年是怎么看上了他,又是看上他哪一点了,如果知道他一定会改,而不是去跪宫门,和正始帝谈条件了。
景司怿暗暗想着,等把这个若云公主接到驿站的时候,一定要把一些事情给问清楚,再慢慢地让这个若云公主觉得他们两个人并非良配,从而对他断了心思。
只见这位被他父皇说成是性情温婉的若云公主从船板上三步就到了岸边,然后单手叉腰,一只手放在眼睛上面遮住太阳,戏子登台亮相似地左右张望了一下,问道:你们大端皇帝不是说,要让我未婚夫来接我吗?怎么回事,他人在哪儿呢?
未婚夫?站在岸边的众人恭迎若云公主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先被这三个字给劈了一下,同时,脑门上浮现出了大大的问号,‘未婚夫’这三个字是为何意?
郝漫清离的远,她的耳力又不像是景司怿一样,并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只能够从大端官员面面相觑,不对劲的反应来判断,似乎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能听到他们说了什么吗?郝漫清转头问之前给她提建议的那个黑瘦兵士。
不能。
那你就不好奇?郝漫清好奇的要死,她问话后迟迟没有回答,下意识地看向一脸纠结的黑瘦兵士以及他有些轻微颤抖,像是按捺不住怒气似的,郝漫清顿时后脑勺一疼,讨好似地朝他一笑,然后立刻腰背挺直,不敢再这样光明正大地不尽力了。
而那个黑瘦兵士看到她一笑后,脸上的表情却是肉眼可见地更加纠结了。
郝漫清不知道,就因为她这一次女扮男装的经历让这个老实巴交,决意娶妻娶贤的黑瘦兵士世界观在此时经受了一次崩塌。
景司怿这边。
原先那个在船上不顾体统,大声吆喝的中年男子闻言立刻咳嗽了一声,显然是对若云公主这样时不时冒出新词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他无奈地在若云公主耳边提醒道:公主,都跟你说了这叫未来夫君,不叫未婚夫。
若云公主用一种你当我傻啊!的表情上下扫了他一眼,不满道:我当然知道啊!
那你这是?
我故意这样说的啊。
那个中年男子退后了一步,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这个动作翻译过来就是:您是公主,您是大爷,刚才冒昧打扰了,真是失礼失礼,您觉得怎么着好就怎么来。
虽然跟人斗嘴不服输,但若云公主还是重复了一遍:你们大端皇帝不是说,要让我的未来夫君亲自来接我的吗?怎么我没看见他人影啊?他人在哪儿呢?
但说完之后,她就发现这些大端官员的脸色比刚才还要糟糕,如果说刚才他们的脸色像是在说: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嘛?的话,那现在他们的脸色就像是看到了外星物种或是看到了僵尸之类的东西。
若云公主把那个中年男子拉的上前一步,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我重说了啊!但那个中年男子还是用:您是公主,您是大爷!的眼神看着她。
若云公主:
大端的官员们在听到若云公主那一句问话后几乎都要石化了,他们迫切地需要有个雷能劈一劈,好让他们清醒一下,这是什么情况?说好的,陈国若云公主十三岁时对他们靖王一见钟情,从此情根深种,而且至今未嫁就是因为他呢?这尼玛就是压根不认识好吗?除非这若云公主是个睁眼瞎。
说好的这若云公主性情温婉呢?这尼玛单手叉腰的姿势,和他们家夫人泼妇骂街的架势也没差啊!
大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