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带着明珠去城外的兰亭寺上香。不是上香吧,我听内院的丫鬟说,明珠收拾了王妃的衣物,看样子是要住上一段日子的。对了,还带上了府里的部曲。
郝漫清走了,没有等他。这些日子她的疏离与冷眼都只是一个过渡,是用来迷惑自己的,让自己以为她闹几天的小脾气然后就会接受。
王妃离府前做了什么?
刚才还你一句我一句的,现在却都消音了,最后还是忠伯出来回话道:王妃离府前,去了东厢房,看他们收拾喜房,看了约摸半个时辰,就回了西厢房。哎,王爷!王爷,您这是?他话刚说完,景司怿就已经迈步去了东厢房,酒的后劲上来了,他明明脑袋有些晕,却又很清醒。口腔里,梨花白回味犹甘,心头却有些发苦。
等到了东厢房的时候,景司怿怔住了,虽然里面还没有完全布置好,但大体上的布置却和当时他迎娶郝漫清时,作为喜房的西厢房几乎是完全一致的。
郝漫清就在这个地方看了半个时辰,景司怿走近了,猜想着,郝漫清看他们布置着为了让另一个女子住进来的喜房看了半个时辰的时候,心里会在想些什么。
是觉得伤心、愤懑、讽刺、还是平静?
这样想着,他将挂在门上,随风飘动的大红色缎带给用力扯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赶过来,参与布置喜房的下人简直是欲哭无泪。他们没想到,他们今儿心惊胆战了半个时辰,这喜房没有被靖王妃醋意上头给毁了,反而被吩咐他们布置喜房的靖王给毁了。但他们也不敢问,瞧瞧自家王爷那脸黑的,刚跑了老婆和孩子,谁敢这时候上前去触他的霉头啊!他们只是在景司怿用力一扯的时候,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心想着王爷可千万别把火撒到他们头上。
幸好靖王只是丢下一句:把东厢房这些东西都给拆了,重新布置,记住,要和西厢房做喜房时的布置完全不同。就走了。
兰亭寺和大悲寺一在城外兰亭山上,一在城里。兰亭寺的名声大些,和大端的几位传奇人物有些牵扯,大悲寺的香火则更旺些,毕竟是在城里,京城的权贵们平日里上香什么的要方便很多。
兰亭寺离城里不久,常有信徒不怕路途遥远从城里到兰亭寺里上香,但又赶不上在城门关上之前回去的,而且这附近又没有什么旅馆可供歇息,所以寺庙就专门收拾了几间客房留给香客居住。
郝漫清问清了兰亭寺的情况,就带着明珠,还有足够保护自己的部曲来了。就在她来到兰亭寺的当晚,景然祯也跟着来了。
现在,应该所有人,包括景司怿都会认为她是因为景司怿要再娶若云公主,所以一气之下躲来兰亭寺的吧。
郝漫清合衣躺在客房里的床上,屋子里有浅淡的檀香味,屋内一共点了三只灯,灯芯刚被她剪过,火光很亮。任谁从外面经过,都会认为这屋子里的人并没有要歇息的意思。
明珠还有些不安,她家王妃这几日因为若云公主的事情和王爷的关系一直很僵,现在更是不告而别,直接带着人跑来了城外的兰亭寺,这要是让外人给知道了,还不知道要说什么闲话呢。
而且,她这样做,不是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远吗?
明珠,你在想什么?
回王妃,没什么?奴婢刚刚走神了。您您怎么就这样躺下了?奴婢来侍候您宽衣?明珠见状吃了一惊,话说得迟疑。
郝漫清微微一笑,看穿了她家丫鬟的心思,说道:明珠,我和司怿之间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今晚我可能要出去办些重要的事情,无论你看到什么,或是听到什么,都不要跟别人说,即使是司怿,也不要说。你能做到吗?
奴婢是大娘子的奴婢,不是靖王府的奴婢,更不是其他人的奴婢。奴婢真正的主子只有大娘子一个。在明珠眼里,能够让郝漫清这样重视的,那就一定是重要的,她自然是要听郝漫清的。
不过
郝漫清以为她是有些后悔答应的这么快了,正要皱起眉头时,就听到明珠眼睛亮亮地说道:大娘子,奴婢能给您帮上忙吗?
你按照我刚才说的乖乖保密,就是帮了我大忙了。
哦。明珠有些失落,她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竟然只能起到保密的作用:奴婢遵命!
这丫头,小心思也不藏深些,就这么明晃晃地给写在了脸上,郝漫清见她如此,便又说道:我方才又想起,还有需要明珠你帮忙的地方。
明珠道:什么忙?
你可还记得常跟在景然祯身后那个侍卫的模样?如果你看到他的话,就假装中意他,但又羞于示爱承认的样子。
明珠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道:奴婢一定能够做到。
郝漫清和明珠又在房里等了一会儿,直到月亮由东边移到了正中间,终于有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在郝漫清左边的那间厢房突然响起了琴声,是她最善弹的《高山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