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地方是他想要去的,兜兜转转,发现自己走到了宴客楼,就干脆打包了几样小菜,然后又带上了一壶梨花白去看秦澈,打算和那个倒霉表弟聊一些外面发生的大事,他不想等秦澈出去之后没办法和这世界接轨,谁知道,秦澈听了后,说这些事他早就知道了。
他心情不好,也就没去想秦澈是怎么知道的,而是立刻和秦澈就着国事讨论了起来,因为他要迎娶若云公主,所以正始帝并没有让他出战。
景司怿这几日就在向正始帝举荐人才,并且想要将自己这些年来和吴国对战的经验,以及对上吴军的骑兵,该如何根据地势,敌我双方的人数而调整策略都写下来,希望能够帮助大端渡过此劫。虽然正始帝为了不愿分出兵力防范陈国,而硬要把若云公主强塞给他,他对正始帝此举不是不怨的,但他没办法像林知那样疯魔,他不能因此就不顾大端,不顾大端百姓。
秦澈听他说吴国和大端如今战况又胶着起来,原本住在边塞的百姓都在拖家带口的往回撤,但还是有许多撤离不及时的被吴国屠了村,大端的将士战到现在,死伤的人数已经到了十之一二,其中不少年龄都是二十左右,刚上战场的人听到此处,不禁抓了酒瓶猛灌一口酒,吟起了《渡辽水》。
渡辽水,此去咸阳五千里。
来时父母知隔生,重著衣裳如送死。
亦有白骨归咸阳,营家各与题本乡。
身在应无回渡日,驻马相看辽水傍。
他吟完了,又连说了几句不好,这诗不好,太不吉利,但听的却让景司怿的心在隐隐作痛。
景司怿还记得,有一次他在新兵营训话的时候,看着一些年龄估计比他还要大上一两岁,但看起来却是稚气未脱的新兵,他少年老成,问他们这些人到战场上怕不怕死,家里人担不担心,其中有一个,似乎不是京城人,也不会说官话,咧着大白牙,口音很重地说道:那个是不怕死哩,家里人知道,是跟着您,都莫担心,说是跟着您能打胜仗,能有命回去娶婆娘嘞!
这口音听的众人都笑了起来,但景司怿却被这信任给感动了,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对了,他说:你们来到战场上,把命交给我,我就一定会拼尽全力,把你们一个不少地带回去。
景司怿也不想在和吴国交战的同时分心去防备陈国。他是大端的皇子,从小到大,被正始帝要求背过的每一本兵书,学到的每一堂课,他所学到的一切,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告诉他,他生下来的责任和使命,就是保护大端,保护大端的百姓。
可是,郝漫清几近哽咽,一句比一句更为尖锐的质问在自己耳边响起
你要为了大端,把我,还有我肚子里的这个连名字都还没有想好的孩子给一点点地丢弃吗?你要为了大端把自己分给多少人?
景司怿还记得郝漫清说这句话时红着眼眶,却又极力忍着眼泪的样子。
国与家,竟是如此难以抉择!
景司怿也抓过桌子上的梨花白大口地灌了下去,那火辣辣的感觉沿着喉咙下去,在腹中逐渐升温。
在一旁的秦澈瞧见他一口把酒都给喝完了,眼睛都直了,直等到景司怿喝完后,拍了拍身上的干草屑,准备走时,他才跟见了鬼似的,大着舌头说:那那是我之前喝过的。
景司怿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回了王府。
刚回到王府,就看见忠伯和一众奴仆脸色古怪地站在门里,他顿时心生不安,问道:忠伯,您怎么带着他们站在这儿?可是在等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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