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司怿语气低沉道:我知道丈人肯定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这也是人之常情,的确很难让人接受。我之所以说出来,也是不想让清儿再受到伤害。
再?难道思月曾经作出过什么伤害漫清的事情吗?郝父立刻敏感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重点。
丈人,您也应该知道,郝二娘子,有些有些好胜心太强了,清儿是嫡长女,难免会让郝二娘子觉得处处被压了一头。尤其是清儿于梦中被传授医术之后。清儿曾无意间与我说过,在她未嫁入靖王府之前,常被郝二娘子拉着出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出去总是会碰到四弟。
郝漫清先前不愿嫁给靖王,还和成王景然祯几次出去同游。他还以为是自己这个大女儿只看重皮囊,置她和靖王的婚约于不顾,对郝漫清态度也不是太好,只是,他没想到,这竟然是看上去乖巧的小女儿在背后捣的鬼!
而且,景司怿还为郝思月找好了动机:好胜心强。
尽管,郝思月在郝父面前总是尽量表现的乖巧,让郝父愈发不喜性子执拗,性情冷傲的郝漫清,但是有些事情总能让郝父看出些端倪的。郝父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内里是好胜心强的。
从小的时候,她就喜欢和郝漫清争,若有什么东西是郝漫清有的,那么即使她不喜欢,也要央着自己或是她的娘亲买给她。郝思月长大后虽然没有小时候那么明显了,但还是有迹可循的。在郝思月及笄礼之后,自己就想过为郝思月筹谋婚事,但郝思月不是嫌人家家世不好,样貌不好,身体不好,就是已有正妻。
说了有十几桩,郝思月都不满意,而是先想要和韩王,后想要和秦王的,这不就是想要比着郝漫清也要嫁个皇子,王爷吗?
可是这尸骨虫,说实话,连我都是第一次听闻,思月她这样小的年纪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种虫子,从哪里弄来的这种燕北的虫子呢?
丈人腿受伤后的几年里,我倒是带兵到过燕北,所以偶然得知这种虫子,至于郝二娘子是如何知道,并且得到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郝父沉默良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既然景司怿说了,不想再让郝漫清受到伤害,那关于郝思月的事情,就肯定是要让自己拿个决断出来的。
可是,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郝父毕竟已经年迈,不如年轻时有决断,心肠软了许多。一方面,郝父是有些心惊于小女儿的心肠歹毒,留着这样的人在郝国公府、在京城,都会不安心。另一方面,郝思月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虽然自己对她的期望不如对郝漫清的高,但是,在郝漫清出嫁后,却是这个女儿一直伴在自己的身边啊。
郝父难以决断,问起眼前这个他曾经效命,听命过的年轻人来:你可是有了什么主意?
景司怿却没有明说:郝二娘子如今十五,及笄礼已过,丈人是否可以考虑为郝二娘子寻个夫家?
这个,倒是说了十几桩,只是思月她都不太满意。你这样说,可是已经有了好的人选?
景司怿点了点头,然后以手指蘸水,在书桌上写下两个字。
燕北?
燕北。
即使已经想过景司怿会说一个离京城较远的地方,但是听到燕北时,郝父还是有些犹豫,毕竟燕北实在是太乱了。
丈人,想必您今日也瞧出郝二娘子的心思了,我劝说将郝二娘子嫁到燕北,倒也并非是全然为了我和清儿考虑,这其中,也有为郝二娘子考虑的部分。
郝父今日的确是瞧出了一些郝思月想要向景司怿献媚的意思的,不过之后她就收敛了,自己也就没认真看待。
但是如今听景司怿的意思,郝思月想要谋害郝漫清倒还有他的一部分原因。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郝思月继续留在京城,就很可能继续向郝漫清下手。
景司怿续说道:这一代燕北王是先帝手足,和先帝争夺地位失败后,先帝仁慈,又爱惜其才,所以让他做了燕北王,为大端守好燕北,如今陛下虽然对其态度亲和,但他心里却总是念着往年的旧事,害怕陛下猜忌。
他这个燕北王一直做的兢兢业业。所以他就想要为他的独子景厉阳找一门能够为他在朝堂之上免去陛下猜忌的好亲事。而丈人一门几代忠良,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景厉阳此人我也有所耳闻,文武双全,样貌不俗,这届燕北王也到了年纪,想必不久后,景厉阳就能承父业,成为新一代的燕北王。郝二娘子嫁过去虽然不能为正妻,但就算看在郝国公府的份上,应该也不会被为难。
景司怿倒是把一切都考虑好了,不但能够让郝思月在他们眼前消失,而且这听起来也的确是一门好亲事。
郝父终于没有了拒绝的理由,说道:我会替思月安排好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