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然祯离彭立比较近,看着他汗出如浆,温和道:人已带到,尚书大人怎么还不开审?
彭立一听这话,像是被突然惊到了似的,惊堂木啪地一声落在了实木桌子上,几乎是习惯性地说道:堂下人犯还不下跪!
郝漫清听着人犯两个字的时候眉头一皱,想要说什么,但还是先看了看在彭立旁边站着的刘公公和明玉姑姑。
毕竟谁都知道这两人今儿是分别代表帝后来的。
刘公公和明玉姑姑都是这宫里的老人,这后宫里的人或许都换了几茬,但他们还是在宫里安稳待着,心性阅历要比场上这些不知道比他们尊贵上多少倍的人还要好上许多。
郝漫清一边端起茶杯挡在自己前面,一边眼看着那两个宫里的老人站的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茶杯盖都不知来回扫过了几回最上面的茶沫儿,茶却是始终未饮一口。
怎么,难道他们竟是真的打算让景司怿去跪彭立吗?如果跪了,景司怿将来在朝中要如何自处?
茶叶沫在最上层漂浮不定,正和了此时心境。
堂下景司怿笔直站着,也在等那两个人的动静。
终于刘公公动了,对着彭立笑道:靖王殿下往日在战场上似乎伤过腿,就别跪了吧。
彭立是巴不得他不跪,省的将来记恨上自己,闻言立刻道:靖王殿下是国之重臣,在战场上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不跪也是自然,也是自然。
郝漫清那茶杯端起良久,终于掩袖饮了一口茶。
除了堂下站着的景司怿外,同样坐在上面的其他三位皇子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景司怿就算往日在战场上真的伤过腿,但也没听说有落下什么病根儿,现在也应该早好了,刘公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皇帝如今又念他往日军功至伟,所以想要将此案大事化小?
堂上的彭立仍在照着往日的流程走,惊堂木又是一拍,问道:堂下何人?
大多数在刑部大堂审理的案子都是允许百姓围观的,主审者问堂下何人是为了让围观听审的人明白这下面犯事的是什么人。可景司怿,这个大端战神,又有几个人会不知道他呢?
景司怿平静地答道:景司怿,京城人士,父就算是亲生儿子,也需避讳,所以他顿了一下,将父名用年号代替,继续道:父大端正始帝,母沈云怡,正始十二年,任昭武副尉,迁昭武校尉,正始十三年,进定远将军,正始十四年升明威将军,正始十五年拜镇军大将军。正始十六年被陛下封靖王,协礼部尚书佐理礼部事务。
他这一大段话有条不紊地说下来,刑部大堂沉静了许久,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对皇帝的控诉。
偏偏他说者无心。
正始十二年,他十五岁,他的几个弟弟还是在皇宫里遛狗走马的年纪,他却在战场上枕戈待旦。
从正始十二年到正始十五年,他在军中的呼声和威望越来越高,官职也越升越高,升至正二品的镇军大将军,手握实权,人人都知道大端有个少年将军,他是大端的战神。
他几次平定边疆叛乱,将鞑虏赶至大端边境外数十里,言道:明犯我大端者虽远必诛!
这让与大端接壤的小国自此不敢再生贼心,他用了四年的时间为大端带出了一支让人闻风丧胆的军队,成就战神之名。
几乎所有人都或欢喜或失望地以为待他回京之日就会名正言顺地成为太子。
可是并没有。
皇帝赐了他官居一品的靖王封号,让凭军功封王的他去管礼部的事情。
景司怿说这一番话的速度不快,郝漫清在一旁听的仔细,听的鼻酸,觉得好像在这几句话中看到了他从十五岁的青涩少年逐渐长成如今二十四岁的英俊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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