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有许多形状不同的伤疤,有刀伤,枪伤,箭伤,甚至还有烫伤。他所受的官职每高一级,身上的伤疤就会多上几道。
连彭立望着景司怿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一点敬仰和不忍。
不过审案还是要继续的。
彭立清了一声嗓子,继续问道:有人告你,借职务之便获得春闱考题,并于春闱试前刻意泄露考题与堂弟秦澈,有来往信件和礼部同僚为证,你认是不认?
景司怿扬起头:不认,我和秦澈是表兄弟,本王曾向他讨教过诗词,但决计没有与他透漏半分有关春闱考题的事情。
彭立说道:可你该如何解释这信上的字迹便是你的字迹,而写信所用的纸张也是你靖王府名下所产的罗纹纸?
应是有人偷了我的信件,仿了我的字迹。而且,这罗纹纸虽然产自我靖王府,并且只供我靖王府专用,但能用到的人也不只有本王一个。他一边说,一边把目光扫向大堂上的几个人,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借着喝茶,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有何人为证?
景司怿不再言语,郝漫清从太师椅上起身恭敬道:有府上婢女彩玉为证。
当时她在猜测到底会是谁偷了景司怿的信件时,其实第一个排除的便是彩玉,理由很简单,因为彩玉爱景司怿,那就必然不会作出对景司怿不利的事情来。
还是景司怿让人给她捎的信上告诉了她答案,免得她在剩下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她当时的思维是有漏洞的,她以为偷这信件的人动机是仇恨。但其实,也许偷这信件的人并不是因为仇恨,而恰恰是因为爱,只是这种爱可能被有心人给利用了。
所以,在看到景司怿给她的信后,她就去审了彩玉,从那丫头身上得到了一些消息。
一个娇俏的丫鬟从大堂门口缓缓走入,她原本还算是平静的,可当她看到那立在堂下,清瘦的白衣男子时,步子就有些乱了,脸上也有了愧意。
如果在这件事情发生前,有人跟彩玉说:在将来的某一日,你会害靖王入狱。
那么彩玉一定是不信的,不但不信,而且还会狠啐那人一口,横眉怒目道:你少咒我们家王爷,我对我们家王爷敬仰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害他?
但现在,靖王可不就是因她的私情而进了宗人府吗?
彩玉和景司怿身份不同,她走到堂下,彭立惊堂木才一拍,她就嘭地一声跪在了景司怿旁边,也不用他问,就开始自报家门。
民女名唤彩玉,是靖王的贴身丫鬟,以往在靖王府侍候笔墨,奴婢对靖王心生爱慕,所以在靖王患有眼疾时,将靖王每次写的字都偷偷留下一张以慰相思,但在靖王被捕后,奴婢却发现那字少了一张。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将厚厚一沓纸放到了自己前面。
彭立又是惊堂木一拍,说道:呈上来!彩玉提着襦裙站起来,将那一沓纸递到了堂上彭立的手中。
堂上坐在中间的彭立伸手接过。
后面摆着三把太师椅,一左一右坐的分别是成王景然祯和秦王景嘉定,而韩王景泽玉则挨着景嘉定坐定。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沓纸上,景然祯欠了欠身子,看着彭立一张张地快速翻看那些纸,随后意味不明地看了坐在下面的郝漫清一眼。
这纸上写的内容和她有关?郝漫清没有漏掉他瞥向自己的这一眼。
这些纸是彩玉按照时间顺序整齐排列的。
景司怿眼睛刚失明的时候写字总是断墨跳行,字写的又大又乱,让人看不清。若他要写信,就是口述,随后让彩玉或是另外一个侍候笔墨的丫鬟来写。
直到有一天,彩玉说他能够看清他写的字了,这他才开始亲自动笔和人写信,这其中最多的就是给郝漫清写信。
直至一日,他听下人回禀说,郝漫清似乎心悦景然祯,还和景然祯一同出游。那日,他提着笔,直到笔尖滴下一大滴墨,在纸上晕染开,他将那张废了的纸团了团,吩咐屋里人把他写给郝漫清的那些从未寄出的信给烧了。
但彩玉并没有烧。每当景司怿写信轮她当值时,那便是她难得能和景司怿亲近相处的良机,烧了这些信,似乎那些日子的相处与回忆就都是她自己的一场幻梦,所以她把那些信都留了下来。
一共六十六张,从最开始的勉强能看清,到最后几张和未失明时的字迹相差无多。
而如今,只有六十五张。
彭立皱着眉头说:这么多信,且又没有标注,你如何能确定少了一张?又如何说明那丢失的一张一定是被有心人拿去利用了?是不是被你不小心弄丢了也未可知啊。
绝无可能。彩玉答得坚定。
这些信原本有六十六张,可如今却只有六十五张,丢失的那张应该是第四十九张,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将那封被伪造的信与第四十八张和第五十张的字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