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漫清收回了目光,看也不看刑部的方向,便说道:去刑部大牢。
车夫得了吩咐,双手使劲拉动缰绳,低声喝了一声驾!马车的两个轮子由慢到快地转动起来,载着她们主仆二人向刑部大牢驶去,离宗人府越来越远。
刑部大牢。
明珠向看守着刑部大牢门口的两个狱卒,一人手里塞了点银子,那两个人接了之后习惯性地掂了掂,然后相互对视了一眼,将目光投向站得稍后的郝漫清,很是有点打量的意思。
郝漫清坦然地迎着他们的目光,甚至还冲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笑。
那两人中的稍胖一个发现自己打量人家被抓包了,颇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当先将银子往怀里一揣,然后让开了道路。
和他一起的那个瘦狱卒瞧见他收了,也就安心地把银子揣进了怀里,让开了道路。
明珠又和那两人道了谢,然后走回到郝漫清身边道:小姐,咱们进去吧。
郝漫清点了点头,刚要进去,就发现里面有人走了出来。
这人生的浓眉大眼,身板儿估计比看门的那两个狱卒的身板加起来还要壮实,走起路来脚底稳重,身上自有一股威风,而且肤色也并不是那种常年待在监狱里而有的病态的惨白色,而是健康的小麦色。
郝漫清猜测,这人估计是在监狱没待太久。他和看门的那两个狱卒穿的衣服一样,腰上却别着一串钥匙。
那看门的两个狱卒瞧见他出来的时候立刻挺直了腰板,不像是之前那样有些懒散的样子,看样子,那人应该是他们的头目。
那人出来后就有意不往郝漫清那边儿看,虽然郝漫清知道这人一定细细打量过她。
那人瞪着那两个看门的训斥:刑部大牢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地方,我刚来这儿不久,难道你们也是刚来这儿的吗?竟然随随便便地就让人进来了,还收银子?
那个后让开的是个没眼色的,突然被牢头训斥一顿,便委屈道:您刚才不也收了别人银子放人进来吗。
原来是牢头,那个体格壮硕的牢头闻言立刻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大有你要是敢再废话一句,我就撕你嘴的架势。
那瘦小狱卒估计是被他这样威胁得多了,被他恶狠狠地一瞪,立刻就抿紧了嘴,然后从怀里掏出刚刚塞进去不久,还没有捂热乎的碎银子,目光极其不舍,动作极其缓慢地递到了牢头前面。
郝漫清和明珠:
胖狱卒和牢头:
那胖狱卒给了自己脑门一下,估计是在为自己有个猪队友而深感不幸。
至于那牢头,则是脑门上的青筋直抽抽,深吸了一口气后,将自己想要杀人的**压下去了不少,然后一把将那瘦狱卒伸出的手给打落,他力气太大,竟将那瘦狱卒打的一个趔趄。
不过那一巴掌却没有把瘦狱卒脑袋里缺的那一根筋给打回来。
只见那瘦狱卒被打后,就立刻蹲在地上去捡那块碎银子,十分珍重地重新放回了怀里,仿佛是自己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甚至还为此长舒了一口气,似乎很是为到手的银子没飞而庆幸。
牢头:
看到这里,郝漫清要是还没看出来这牢头是存心和她过不去的话,那她的智商恐怕就和那瘦狱卒差不多了。
郝漫清整了整自己衣服上的褶皱,然后朝那牢头走去,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个皇后赏给她的翠玉镯子递到了那牢头手里,笑道:这两位小兄弟是看我探亲心切,心有不忍才坏了规矩,还请不要责怪这两位小兄弟。
那牢头早先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一摸到那镯子就知道是个好东西,眼睛不由亮了一下。
郝漫清一直在留意他的反应,注意到他这变化,还以为此事有希望,就立刻接着道:我来是为了探望我那表弟,他受了冤枉,被关在天牢。还请行个方便,靖王府和京城秦家上下都会记得阁下的恩。
相反,若是不给行个方便的话,那靖王府和京城秦家上下自然是要记住他这个仇了。
这种软硬兼施,先礼后兵的话那牢头又如何听不明白,但他只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似地冷哼了一声,将那镯子慢而坚定地退了回来,然后赔着笑道:靖王妃探亲心切,我们也很是感动,但奈何我们人微言轻做不了主,生怕坏了规矩,到时候要被上头追究啊!
这人居然软硬不吃,郝漫清觉得从这牢头的那张赔着笑的脸上感受到了浓重的恶意,还有得意。
那牢头说完,便将头枕在胳膊上,姿势颇为惬意地走了进去。
郝漫清将定在那牢头身上的目光收回,看门的一胖一瘦两狱卒很快就发现她的视线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那胖狱卒立刻陪笑道:多谢靖王妃在牢头面前为我们开脱。
那瘦狱卒也跟着朝她笑,不过那笑容有点小心翼翼的,而且他还塌着背,极力想把自己往后缩的样子,应该是怕事情没有办成,她再把银子收回去。
郝漫清笑容浅淡了些:本来就是因为我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