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人皇八贤,大多永恒成就。六合天子一旦永证,从龙飞天的位格,亦不止一尊。
其中一席……她已预定了!
今以此绝巅武境,握强军在手,才有机会在中央天子的六合伟业里,挣下万世的家业,赢得无上的可能。
她对自己、对景国,都满怀信心。
那冲霄的气血天柱已经消失了,山谷里新晋的武道真君已经走远。
匆匆赶来的谢元初、许知意等人,这才降落在山谷外。
见于羡鱼同一陌生女子对峙,便各据方位,隐隐围近。
但于羡鱼没有动作,他们也就静等。
独孤小只是淡淡地看这些人一眼,便自顾转身,收了指间蝶翼刀,在于羡鱼的注视下离去……如枯叶被风卷远,背影萧然。
“她是谁?”谢元初眉头皱得很紧。
在外人面前,景国当是一体,上下有序,他们遵从于羡鱼的一切决定。外人走了,他才不再隐晦自己的质疑。
“独孤小。齐国烛岁的弟子。”于羡鱼淡淡地回道:“那位新晋超脱的贴身婢女。”
谢元初抬眼远眺:“卢野往哪个方向跑了?”
于羡鱼没有说话,只是往山谷里走。
卢野这样的人并不会跑,他一定会……回到宁安城。
一行人鱼贯而入,但见偌大山谷,空空荡荡,只有孤坟一座。黄土微隆,伴于杂树。削石为碑,上有刻字,曰——
游缺之墓。
倒也不用再把尸体挖出来,这层黄土并不能遮挡他们的视线。
孙寅的确是死了。
“于师姐是什么时候赶到的?”谢元初忽然问。
同为三三届黄河之会的景国天骄,以年龄论于羡鱼是师妹,以修为论她才成了师姐。
“我也刚到不久。”于羡鱼说。
“以您的实力,就这么被那个婢女拦住了吗?”谢元初追问。
于羡鱼面无表情:“她太危险了,我不是她的对手。”
她当然不可能不是独孤小的对手。
除非那位超脱署名者降神代行——
那大概是很多人期待的事情。
可是她不期待。
“既然自知不是对手,怎么没有传信召援?”谢元初抬高了音量:“我们都在附近!”
许知意和萨师翰都不言语,只是默默行在谷中。
于羡鱼却笑着回了头:“你不应该称我师姐。我修的不是道,我是个武者。我也没有在蓬莱岛录名。”
她面上在笑,眼神却很冷,手也不经意的放到了剑柄上:“你应该称我什么?”
谢元初沉默片刻,咬出一声:“于帅!”
“谢参军!记住了——本帅做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参军来指点!”于羡鱼挪开视线,继续往山谷外走。
对于这几位紧急赶来的道脉天骄,她只留下她的决定——
“平等国孙寅已伏诛。”
“死一大寇,事后自有论功。”
“至于这位泰平游氏的子孙……就让他在此安息吧。”
……
……
景国这次从宁安城下手,拿卢野开刀,但并没有把卢野当做收获。
这次行动目的有三——
理国,平等国,以及……仁心馆。
按照事前的推演,平等国几乎不可能出手。这个自称“渴饮阴沟之水”,事实上也确实藏在阴沟里的组织,没有任何理由救援宁安城。
但形形色色的“理由”虽然构建了这个世界,总有自由意志飞出笼外。
孙寅也好,神侠也罢,都是今日的意外。
景国反倒是对王骜的出手有预期,趁这个机会确定武祖的态度,也是目的——王骜那一句“我不在乎谁是六合天子”,就是景国想要的回答。
理国是一块理想的良田,从孟庭入手,就能顺藤摸瓜。
而原本对平等国的谋划,就是要从这里延伸——镜世台有很大的把握,理国今日的种种变化,是源于平等国的推举。把理国掀个底朝天,不愁找不到平等国的马脚。
当下神侠出手,则是更为直接的喜讯。这都不是露出马脚,是露出了马脖子!
一个神侠就已经够本了,但若追溯计划本身,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仁心馆,其实才是这次行动里,景国盯得最紧的肥肉。
景国欲求六合,不仅要并吞诸国。那些天下大宗,也该纳入统治。
岂不见钜城并入雍国,摇身一变,就叫六合征程多一大敌。这些个天下大宗,底蕴丰足,若是转过念来拥抱时代,一不留神就成大患。
作为天下医宗,仁心馆本身膏腴。更何况它的位置如此优越,交通天下,是一颗限荆制牧的好钉子。
当然,就像楚灭南斗,要先用【桃花源】做饵。景国要吞下仁心馆,也要有一个能够说服天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