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迸出一朵冰花,那么就代表他已经打中了玛格达。
玛格达蜷在车厢的皮椅下,抱着脑袋,几乎恐惧得要落下泪来。
她不知道如何反击,天上一片漆黑,只有不时闪动的枪焰能告诉她敌人的位置。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几张照片,就能把一个魔术师逼成杀人狂。
就在这个时候。
从车厢的坑口破洞中,玛格达看见墓地里站起一个黑漆漆的人影。
那个人左手举着一把铁锹,右手对着天空比拇指。
像是在做测量,又像是在点赞。
紧接着,铁锹打着旋抛飞出去!
轰——
布洛克两只眼睛里的瞳孔失焦。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本能想要躲闪时,他看清那飞来的投掷物,内心一阵狂喜。
不过是一把破铁锹,有什么可怕的!
在一瞬间,他感觉热浪扑面。
生与死的那一刻,他能辨出铁锹木柄上的裂纹,从内里迸出熔岩的光与热,无数木渣破片四散爆射,带着薪火的辉光,暗红色的高温锹头高速旋转,像是一把夺命飞刀。
噗嗤——
布洛克的身首分离,让这杆铁锹炸得四分五裂。
等行凶者的血肉落地,像是下了一场火雨。
“普拉克!”玛格达冲出马车,往坟地跑。
她跑到坟墓前,一路跑一路喊。
“普拉克!普拉克!普拉克是你吗!小普拉克!我就知道你死不掉!”
那个人依然用着伍德的皮囊,身上的衣服在电刑椅上烧得破破烂烂。
那个人比着大拇指,拿住巴风特的颅骨碎片。
山羊头在刑场上让雷管炸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最后一点了。
那个人喊:“换个说法吧。”
玛格达愣在原地,不敢再进一步。她能从对方身上嗅到手性分子独有的气味。
和一般的魔术师不同,对方几乎把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交给了魔鬼。
——除了部分不成镜像的器官,她不太确定这个人到底是否还能称呼为人类。
玛格达唯唯诺诺地问:“换个说法……换个什么?”
那人说:“我不是伍德。也别喊小普拉克了,还有任务等着我。”
玛格达:“你的意思是?”
那人问:“你有染发魔药吗?要黑色的。”
玛格达从衣兜里翻翻找找,弄出魔药。
那人又问:“你有香烟吗?”
玛格达又往衣兜里翻出香烟,跟着魔药一块抛过去。
“陈小伍。”
那人将手里的颅骨奋力往身后一扔,扣下起爆按钮。
“以后,我就叫这个名字。”
玛格达的眼中多了一朵璀璨的烟花。
火光冲天,烈焰汇做一个半人半羊的怪形。
从火焰中走一个黑发男子。
他揉着头发,将高地人的卷发揉直揉顺,揉去脑后。
一改之前的阴霾与深沉,变得精气神十足。
他叼着烟,飘散的火星落在烟头,开始燃烧。
身后的怪形焰光在那一刻坍缩凝实,变成他身后神圣的幻影。
像是神灵显圣,寄宿于凡人之身。
从幻影之身涌出几条鲜亮的火舌,形状像极了纠结缠绕在一块的须发,它们舔舐着玛格达的伤口,从伤处传来炙热的痛感,紧接着止血。
做完这些,幻象又在转瞬之间消散,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陈小伍做了个别致的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不用指教。”
玛格达微微张着嘴,她见过很多男人。
没见过这样的。
很显然,她又死了。
凌晨六点四十分,太阳刚刚攀上陈小伍的肩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飘洒着巴风特的骨灰,都叫他一口气吸进肺里。
紧接着吐出烟圈。
——形状像极了红桃爱心。
身体里的【性感炸弹】在作祟。
从他的喉舌中喷出焰光。
——对准烟圈。
“一箭穿心。”
不久之前。发生了一次爆炸。
一个魔鬼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