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阮天虞没想到,蛇老要他还债的第一件事就是负责照料好洞中女子。
洞中多小蛇,也就意味着十年来不曾拿起的技艺要重新温习了。
且蛇老每日都会送来两顿饭的食材,或煎或炒或烹或炸全得靠他阮九自个儿摆弄。
这样的条件,似乎不错。
喂蛇喂的闲暇时,面具公子便会走近石床,悄悄观望那螓首蛾眉的少女。
犹记——
巴蜀百川四处,常常隔着两三里甚至五六里才能望见一户人家。好在无杳门地处环山之间,占据地势相对平坦,与别处相比自然是热闹了些。
许是爹爹于中原王朝吸收来得经验,让他们兄弟九个各自领取封地称王分封而治,届时都格团圆日或十月新年,才得以团聚会面。
所以,平日的诏书,奏折,陈情表等都有专门的人传递送去。
自个儿因腿脚不好,做起的活儿最为清闲。素日全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转眼就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因故,阮天虞养成不爱说话,性格内敛的性子。颜家的一切给自己的心划上一道红痕,而女姮的处世作风更迫使自个儿每天受着熬煎且不能说,心底的情绪一直压抑着,潜伏着。
以至于那一抹应有的羞涩也……
六月二十四日的火把节,敢于与年轻小伙儿求爱的姑娘们是多么大胆,她们所唱的山歌是那样的热烈。小伙子们则同样以一把油纸伞,一只箫热忱回应。
可谓为:
夜空如洗惹人醉,木柴节节踩火高。艳色烟花唯盛景,多"qing ren"儿一醉侬。
西楼独上月似钩,衾被折折抱冰潇。碧青天水只影戏,空心泪儿醒中记。
阮天虞有感而发,飘飘洒洒在竹简上挥洒笔墨。因题诗作一首《忆平生》,于过往之种种,只关乎一个“谏言”。
“真是……麻烦……”
阮天虞莫名其妙的对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就径直走出了大洞,洞口旁的一朵秋菊有些凋残。黄黄的,略有些破碎了的花瓣,以及中央小小的蕊衬托的十分欢喜。
呼——
对于阮天虞来说,日日与一个陌生的女孩儿相处,远不如看着手中这朵菊花儿自在。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犹见,她第一次展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头发,贴贴自个儿的脸颊,发现它们变得好生滚烫!就像染了寒,感风不舒服然后发烧了一样!
双腿是战栗着的,手指差点抖动到无处安放,心里面有只小鹿扑腾腾扑腾腾的乱跳乱蹦,胸口不知因何缘故发憋的紧。
他连续做了三五个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后,才说出那句“在下阮九,冒昧打扰姑娘非我本意,请姑娘海涵,并告知在下此地为何处。”的话来,道完后,心底依旧紧张的要死。
可气!蛇老正在悠哉悠哉瞧着儿阳光品茶,再有人家脸上的那股恬静与安然是自己无论如何学也学不到的。
“你不去做你的事情,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左眠故意朝面具公子抖了一只眼,故作严肃。
“我,那个……”
额头大汗,面颊潮红,说话结结巴巴……
依着左眠的时间,品茶结束后就得去歇一会儿。可是,如今的蛇老更愿意听人把故事讲完。尤其还是一个见得女容就紧张要死,不知如何自处的生活经历。
“来,先喝口茶缓缓。”
“谢谢。”阮九接过茶杯,三下五除二就把茶喝了个干净。
“嗯,蛇老,您看……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帮您……做些别的……事情……”
说话一向直言厉行的公子忸怩不安。
“哦,给予我一个能说过去的理由。”
理由……若是把实情说出来,会不会被那人瞧不起,然后笑掉大牙?
“我……”阮天虞依旧吞吞吐吐,犹豫不决。
恍惚间,双眼不知该放向何方,只得盯住摆有茶杯的桌子观看。
堂堂的蛇老站起,脸上微笑的像是一朵菊花。他端起茶壶,斜斜斟水。沸水与茶叶飞速搅拌,混为一体。随温热的水慢慢滑入咽喉,所有忧愁权当散去。
阮九望向左眠慈祥的面容,内心一下子安定了许多。再略微思衬,将那困扰的压抑之事倾心吐出,“在下不怕蛇老见笑。在下少年时,从未近距离接触过女子,所以……今日之事,乃一时紧张,乱了分寸。”
若只因为这,一切还好说些。大洞中曾有一项每日必须完成的工作:那就是接过蛇口中的花木,辰时开始,由头倒脚方向一一摆放;而酉时,需要沿着脚到头方向给人去摘下花儿。
今时今日,阮九照例做事,却不慎忘记将第七十二朵和第七十三朵花儿遗留在什么地方。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