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坛泥封的烈酒很快就灌进了肚子。
他足足喝了三大坛酒后,才歇一口气,然后对着焱飞煌道:“你既然叫了酒,为什么不喝?”
焱飞煌道:“喝酒的机会时常都有,但可能够请昔年的花蝴蝶胡铁花喝酒,这种机会可不常见。”
胡铁花哈哈大笑:“想不到鼎鼎大名的雅公子,竟然会出现在这种边陲小店里。”
焱飞煌道:“认得我就好,我这次是替别人来找你。”
胡铁花面露疑惑:“替谁?”
焱飞煌道:“你的朋友不多,就只有和楚留香、姬冰雁最为要好。”
胡铁花道:“姬冰雁就在兰州,要来找我一定容易得很,老臭虫七年都没来找我,除非他要死了,恐怕他是不会来找我的,只是天下间也没有人能致他于死地,若是有人能办到这一点,岂不是要我去送死,他一定不会这么做。”
胡铁花说完的时候,身子突然弹了起来,好似装了一个弹簧,直直的往门外冲去,都没管他桌上的黑猫。
焱飞煌摸了摸黑猫身上柔顺的绒毛,淡淡笑着:“胡铁花果然不糊涂,人人都说他是个醉鬼,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人世间的事情,只有醉中才看得最清楚。”
焱飞煌抱起了黑猫,施施然走出了屋子。
酒钱早就付过了,且大有富余,小妇人自然不会来拦他。
胡铁花在大路上狂奔疾驰,跑得比路上的马车还要快。
他的轻功实在不错,如果有人身处他现在的位置,只会感觉到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没有一丝停留。
这种感觉就好似一阵狂风从席卷吹过,人们只能看到一道灰影。
他自然不笨,这世上除了高亚男,即便连他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楚留香都不会这么关心他的下落,焱飞煌是替谁来找他,简直用脚趾头都能推断出来。
他当然爱高亚男,当然也不想见到高亚男。
楚留香是浪子,他也是。
浪子是没有家的,所以他也不想有家,或者是害怕有家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他暗自得意自己的反应实在够快,也得意这些年终归没有落下武功,这种身法和速度,当今世上恐怕除了老臭虫之外,也不会有人能追上了。
不过胡铁花得意的神色转瞬即逝,前面道上有一只黑猫,正冲着他喵喵叫,这是他养的猫,他当然认识。
猫自然跟不上他的速度,跟上他速度的无疑是人。
这是他一刹那的想法,当然停下来时,目视前方,只看到了一匹纯黑色不带半点杂毛的马,马上坐着那个人。
这件事里他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或许短程可以依靠轻功,但若是长距离,两条腿的,比起四条腿终究要吃亏一些。
焱飞煌看着胡铁花:“胡兄为何见了我就跑,难道我有这么骇人。”
胡铁花道:“天下道路这么多条,我想走哪去,就走哪去,与你何干。”
焱飞煌道:“既然天下路任行,那胡兄就跟我去兰州一趟。”
胡铁花道:“高亚男也在那里?”
焱飞煌淡淡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胡铁花面露不解:“你干嘛如此帮那只母老虎?”
焱飞煌含笑道:“她开价愿意拿清风十三式来换你,你也知道,出价到这种地步,当今武林能拒绝的人肯定是没有的,我也不免改行成了强盗。”
胡铁花面露惊讶:“当真?”
他心下五味杂陈,没想到高亚男为了找到他,竟不惜以华山派不传之秘清风十三式为代价,从中也可以看出高亚男对他的情意,这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焱飞煌一本正经的回应:“这……当然是假的,她若是真这么做了,枯梅师太还容她活在世上么?”
胡铁花长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失落。
这种复杂的心情不足为外人道了,他瞪着焱飞煌,道:“你敢耍我。”
焱飞煌道:“此地风沙漫天,不免无趣单调,戏耍胡兄一下略作调剂,勿怪。”
胡铁花道:“好啊,那我也来耍耍你。”
言语间,胡铁花纵身一跃,好似饿虎扑食,刚猛无俦的劲力,好似要把这路上的尘土,掀开几尺一样。
足见胡铁花一身内力之深厚,在当今世上确实少有人能及。
然而这世上焱飞煌最不惧的就是内力,即便他的第二项显性内力都已是惊世骇俗的两百年,更遑论隐藏其下,那不可理喻的三亿年修为了。
倏然,只见焱飞煌的马,那马蹄一动,踏出一步,居然正是内力薄弱之处。
那马天生地养,在大漠往来纵横,实可以说力大无穷。
这一动,在武学招式上固然显得粗浅,不过一力降十会,又掐准了胡铁花这一扑的薄弱之处,可谓占尽便宜。
况且马不仅仅是自身之力,更有焱飞煌送入的内力。
轰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