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袋子被扔到她的脚下,耳边的声音听起来不带一丝感情,“三日之内,不得踏出碧落轩半步。下去。”
她捡起袋子,身子却未动,只是将袋子的口袋扎得更紧,唯恐里面的东西掉出来。
夜铭熙瞟地上身影一眼,转身离开,“你也起来。”
一边的小碧,立即跑上前去搀扶起了沉怡柳。
她听着他渐渐离去的脚步声,没向他离开的方向看上一眼,只觉捏着袋子的手微微颤抖得厉害。
“沉鱼,你敢这么对我,本王妃迟早会让你付出代价!”沉怡柳拂着湿漉漉的头发,在小碧的搀扶下显得狼狈不堪,对着她咬牙切齿。
“静待出招。”手中的袋子被攥得皱成一团,“只不过,奴婢也请王妃记住,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王妃如果太过分,就别怪奴婢被逼急了六亲不认!”
沉怡柳目光一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想妹妹应该更清夜!”咬牙挤出“妹妹”二字,本从未想过在夜铭熙面前揭发沉怡柳的身世,亦不想破坏她与他之间的幸福,只是她不要太过分!“我想假若有一天,王爷知道了王妃的真实身份,知道王妃为了做官xiao jie竟然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认,恐怕就再也不会因为你是沉侍郎的女儿或者是一个单纯没心机的女人而倍感荣耀了!”
“沉鱼,你!”
“沉怡柳,不想跟你抢、跟你斗,是因为我是你姐姐,我让着你,而不是我怕你!可是假若你连最后一分姐妹情份都不沉,就别怪姐姐到时拉你一起垫背!”
转身离开,傲然的脸不带一丝暖意。
“xiao jie。”身后,小碧搀扶着沉怡柳的胳膊,“咱们赶紧回去,您的衣裳――”
“滚开,没用的东西!本王妃自己走!”沉怡柳却愤愤地将身侧的人一把推开,掳起湿漉漉的裙裾眼神盛怒而去,沉鱼,我们,走着瞧!
掌一盏孤灯,借着昏暗的光线,将白日里摘下的花瓣悉数从袋子中勾出,粉粉的花瑛柔柔地打着卷,飘在洁白的宣纸上,像画在纸上的蝶。
木槿花清热凉血,能解毒消肿,采它来,本是为着小黎的,以备不时之需。而现在却反而成了她的治疮良药。
拿出一只翡翠青绿捣药罐,将木槿花瓣悉数搁进去,这碧落轩虽冷清,却什么都有,连这捣药的器具都一应俱全。捣好了花瓣,她已利落地解开了衣裳,捣碎的花瓣就着花汁被悉数敷在胸前的伤口上,被蛰疼的痛苦瞬间让她皱紧了眉头。
七年了,人都已经好了却又变了,可是唯独它却是一个烙在身上永远抹不去的疤痕,稍不经意地忽略,便会引发一场撕裂的疼。
这又何尝不像人的心?
随手捻起案上的诗词选抄,平日里一直想有个能够研读的机会,夜铭熙罚她三日不准迈出碧落轩房门,倒也恰好为她提供了这个契机。尽管,这个契机并非她所愿。
身后一串脚步声传来,只听声音便已断定来者何人。
“你就那么容不得别人吗,非得眼睁睁看着她们一个一个死了才善罢甘休?”
她身子怔了一下,捧着诗抄的手却没放下,早料到他会来追究的,她差点弄死的是夜王妃,他又怎可能会不计较呢,“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奴婢说这些?”
“沉鱼!”脖子,被一只大手从后面用力卡住,他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怒火,“你敢说你今日不是故意的!”
她目视着前方,语气淡然得很,“是,那又如何?”
脖间的力度微微加大,“沉鱼!”
其实站在湖边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得分明,湖底的一道身影如何将另一道身影活活压在水底,他不过是装作充耳不闻,却未料到她承认得如此坦荡,“她已经成为夜王妃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所以,你也不用再妄想改变什么!”
拿着诗抄的手一顿,他竟然是这般想她的?
“奴婢并未想过改变这王府中的任何!只不过奴婢今日也说过了,谁敢碰奴婢珍贵的东西,就别怪奴婢跟谁不客气!王妃也不例外!”
“你!”他的脸一沉,手中力度更大。
她却执拗望着前方,任由嗓间撩痛不已,一声不吭。
求饶,就意味着妥协,意味着再一次退让。
只是这次,她不想再退让了。
他的手指力度不断加重着,几乎快要将那根纤细的脖颈折断。
只是目光无意间落到她领口露出的一小块抹着药的伤口,手指瞬间蓦地松开来。
转过身,不再理会那道纤弱的身躯,“我不想与你吵,只是不论如何,她是王妃,你都不该至她于死地。”
门发出砰地一声声响,她背对着门,手中的诗抄亦啪地一声,跌在桌上。
痛,是比针扎还要痛的!
她是王妃,不该至她于死地,那就活该我被置于死地?夜铭熙,你又怎么知道,那个想要至别人于死地的人,究竟是我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