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佑德许是觉得手酸,便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脑袋从香炉底下挪了出来,一只手举着那香炉,红线竟没有一点动弹,他眼睛瞧着香炉,问话却是朝着沈钶的,他问道:“沈大爷这是想为朝廷立功吗?真可惜,我是个安分守己的良民,不做违法犯罪的事儿。”
沈钶沉默了一阵,“我与你一起。”
许佑德被惊得,手里香炉几乎侧摔下来:“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得到沈家凤凰蛋的垂青相助......你该不会是在唬我。“
沈钶:“睿儿想跟着你。”
许佑德恍然:“难怪,原来是沾了沈大姑娘的光。”
沈钶:“嗯。”
许佑德一听有人愿意无条件不收钱地协助,立刻的就把自己计划和盘托出:“其实最近还真有个计划,准备跑福建泉州一趟,拜访一个不甚出名,势力却很大的银庄。”
沈钶:“泉州是官家通商口岸,私人银庄在那头该是没有权势的。”
沈钶一向一语中的,地头蛇虽然能压制得了长龙,却万万抗衡不了华夏大地上的真龙天子。
许佑德:“事出反常皆有妖,原本我也是不愿意去淌这趟混水的,不过家里头的生意全被这家钱庄给把控得严,只能深入虎穴了。”
沈钶:“若要去,提前与我说一声,我去向博士告假。”
沈钶还没说是不是帮他许佑德一齐告假呢,许佑德就等先一步说道:“呀,那我的课业休假,就拜托在沈大爷身上了。毕竟要是再来几趟这种顶香炉的惩罚,我就得英年早逝,损在国子监里头了。”
沈钶应也不应一声,抱着自己妹妹走了。许佑德扭头望向了窗外的烟雨朦胧,愣愣地发呆了一阵,又勾起嘴角来轻笑一阵,最后看了看手上还乖乖立着的香炉,又重新顶在了自己头顶上。
红线依旧丝毫不动。
许佑德轻声嘟囔:“想不到接近了这位沈大姑娘,我还能得到不小的助力。”
琼泥神出鬼没地出现了,还十分贴心地拿了袋水壶,他听到了自家主子的自言自语,无甚好气地笑道:“主子在这装什么白莲花呢,您当初可不就是看中了沈家大姑娘的身世,才跑去接近她的嘛?”
“是嘛,”许佑德垂下眼帘轻轻地笑,“是不是演戏演得太久了些,我还以为自己当初是真的喜欢她。”
琼泥道:“这不打紧的,爷,早喜欢晚喜欢,与您而言不过是喜欢上的原因有变,结局都是一样的,都是把人家给喜欢上了。”
许佑德深有同感:“我也觉得,结局一样就行。”
琼泥点点头,殷勤地举起了水壶问道:“爷,刚刚几个包子有没有噎着?奴才给您喂口水喝。”
许佑德很嫌弃地拒绝:“你来替我顶着这个香炉,我自己来喝水。”
“......”被嫌弃得彻底的琼泥欲哭无泪,却也很老实地结果了香炉顶着,“哦。”
沈睿这一觉睡得舒爽,可略有些奇幻——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许佑德身边,在廊下睡着的,怎么睁眼自己却是在床上。
身旁,沈钶正板着一张脸在桌旁看书。察觉到了床那边的动静,头却不抬,只问道:“醒了?”
沈睿心中有鬼,默默地打了个哆嗦:“嗯.......嗯......”苦思冥想了一阵,好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便问道,“哥,昨晚,我......”
沈钶:“我抱你回来的。”
沈睿:“啊?”
沈钶:“我见外头雨势渐大,你却还没回来,便只好出门寻你。正巧在廊里看到了许大爷,跟他打过招呼便把你带回来了。”
沈睿实在是想象不出那个画面,自家大哥如何跟许佑德打上招呼。就算想象出来了,也是一等地惊悚,她连忙止住了猜想,找了个别的话题扭转局面:“我看时辰不早了,大哥怎么不去上课?”
沈钶:“这节课,课程是我与博士一齐编撰的,博士特令,我可以不去上课。”
沈睿打了个尴尬地哈哈:“大哥真是厉害。”
说完便没话说了。
房间气氛一度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
沈睿正搜刮肚肠地想着再用些什么话题能够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不想着沈钶却是不正常地先开了口,且爆出了一个惊人讯息:“林家四老爷去世了。”
沈睿万万没想到会从自家大哥嘴里听到林家的讯息,更加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林家又出了这么大一场幺蛾子的丧事,沈睿震惊得无可复加,连连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又是怎么一回事?”
沈钶道:“昨夜发生的事儿。是沈家管家找到了国子监说明情况,正时许佑德在受罚,孔博士便命我去将他带过来。”
“许佑德连夜走了?”
“走了,”沈钶问道,“你想怎么办?”
沈睿被这一下给问懵了:“他们家老爷去世,怎么来问我怎么办?我也不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