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旭之手上转着块白玉环佩,面上的讥讽毫不留情:“你这是在国子监第几年了?十一年,还是十二年?”
扣在沈钶的凤凰蛋名号,其实束缚不小。这时候的入仕途径主流之路无非两条,一条是走科举,从院试开始一层一层地考上去;还有一条便是入学国子监,监生已经算是全国选拔出的顶尖之才,学识家世都是拿的出手的,只消按时肄业便可选拔为官,入仕之路更是平步青云。可沈钶不知怎么的,硬是拖了几年都没有从国子监毕业,自然是没有入朝为官的资格。
国子监一般学期三年,沈钶当年是顶着大名声入学的,一年两年没人说什么,三年四年议论就暗里头传扬,等到第十个年头,多数人对着沈钶,那都是摆在明面上的瞧不起。
当然,也有例外。身后就传来一个极年轻的男子嗓音,他道:“知非是被老师留下备课业的,你若是心有不忿,去找老师撒泼呀!”
邹胥之冷笑一声,丢下一句“自欺欺人”便转身走了。
沈钶,字知非。到互相表字的关系程度了,想来算是个朋友。
沈睿倒是有点惊讶,想不到自己大哥的性子,也能在学院里交上朋友?她扭头,就看到个白白净净的高个子男子,年岁看上去不大,却比沈钶还要高出半个脑袋,眉眼英气,目光极亮,也不知是本来就生了个好眼睛,还是看到了自己欢喜的食物。
”知非,让我好想!”这高个子男子张开双臂就冲着沈钶奔来,丝毫不理会中间还夹了个沈睿。
沈钶面色微寒,一把拉过沈睿藏到了自己身后,自己却被抱了个满怀。沈睿被拉到了两人的后头,亲眼瞧见这高个子的面色呆楞了许久,他喃喃不可置信道:“你还真被我给抱住了?”
沈钶一掌把这人推开,面色明晃晃地摆明了难看:“起开。”
高个子男子还是没反应过来,看着抱过沈钶的双手自言自语:“两年了我都没近过你身,今儿居然抱住你了,莫非是我功夫长进了?”
沈睿忍不住地吐槽:“还不是为了护住我。”不然大哥哪里能被这等身手近身啊。
眼里只有沈钶的高个子总算是察觉到了别人的存在,疑惑道:“这个小不点是谁,你带来的书童?”
沈钶:“我妹妹,陪读。”
沈睿不敢置信,这就把自己身份给暴露出去了?“爷?”
沈钶转身对她摇了摇头,“无事。”
“哦,原来是沈家小妹,”高个子男子恍然,没有多少惊异,朗朗大方地介绍自己道,“在下谢琼,字安平,山东谢家人,家父是吏部右侍郎谢平钧。”
其实沈睿没听说过山东谢家,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地回复道:“久仰大名。”
沈钶在一旁介绍道:“山东谢家是山东世家第二是百年家族,虽说只有一人在京为官,但十三省中也有五六名当地父母官。”
谢琼:“嘿嘿嘿嘿,知非夸大了,夸大了。”
沈钶:“实话。”
谢琼:“就喜欢你一本正经说实话的模样。”
沈钶瞧了他一眼,只觉得跟这人说话就是在浪费时间,遂不再多嘴,带着妹妹就朝着国子监备下的宿舍走去。
“哎,知非,怎么说走就走,”谢琼在后面嚷嚷,“这么久不见,也不与我多唠会嗑。”
沈钶暗暗骂道:“聒噪!”
沈睿深以为然,默默地拿着自己那份行李慢慢地在后面挪。如今到底是个有主人家的奴才,若是两手空空由得少爷来做重活累活,那便是引人注目的怪异。
是以虽然沈钶也接手了不少行李,却还是留了两三个包裹让她来背负。可惜了沈睿先长心眼没长个子,身子瘦不伶仃的矮小,让她搬运几个包裹,哼哧哼哧也费了不少劲儿。
忽的肩上一轻,沈睿扭头一瞧,发现谢琼把自己背上的两个包裹给接了手,她慌忙道:“爷,奴才来就行了,叫人瞧见像什么样子。”说罢还眨了眨眼,示意他注意点形象。
他们几个已经穿过了大门,来到国子监的内院,周围都是一身学生服的莘莘学子,若被人瞧见了不妥当,日后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谢琼好脾气地笑了笑:“我陪着知非搬东西,你先去他房里把卫生打扫下,知非爱干净人尽皆知,都快成病癖了。”
沈钶指了指前路:“第一个回廊从左数第三间,挂着我名字的就是了。”
得了大哥变相的指令,沈睿应了一声,就先去了。谢琼看着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跑到了沈钶身边耳语:“我可想起来了,今年你又分到了个新室友,那你妹妹怎么办?”
“我来安排。”
“姑娘家家,总归是不太方便,”谢琼提议道,“要不我去通通关系,给你安排个单间?”
沈钶先问道:“新分来的那位,你知晓底细吗?”
“不是很清楚,但听说是个捐监,怕是个挥金如土的土财主背景,”谢琼是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