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老爷不想听废话,直接问道:“打听到了吗?”
“城西临城墙角有个书画坊,面上是卖古玩的,实际做造假的活计。坊里头有个落第的秀才,最擅长仿人笔迹,只要把自己给他瞧过,再给他两天练笔,就能复原出一副一摸一样的。”
林三老爷赞赏道:”小子不错。”
王三德低着脑袋,眼神从眼皮里钻出来扫了一圈,确定了没有外人,这才再上前了一步,低声道:“三老爷,玉器安家那事......”
林三老爷:“怎么,他们拿了钱还不乐意。”
王三德擦了擦脑门上滴下的汗,“老爷,您可是把安家的遗腹子给打死了。”
林三老爷满不在乎道:“不也是命吗,凭什么人家家儿子的命一百两就了了,他们安家就不肯了。”
王三德也不解,只是揣测道:“可能是因为是个独苗,物以稀为贵,所以要价高一些?”
“哦,他们提了价钱了?”
王三德连忙道:“没,还没。”
林三老爷道:“总会来求着咱们亮明价钱的。你只要拿着我的帖子,跟那边知府说了,不理他的案子就好。”
王三德应了一声,又问道:“老爷,他家开价多少都应吗?”
“多少都应。”
“那安家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林三老爷不屑地冷哼一声:“人穷志短,何况走投无路的时候。这案子再拖下去,拖不死咱们林家,他们家就难说了。罢了罢了,老爷我到底肚子里有颗善心呢,他们要多少就给多少。”
王三德赶忙地溜须拍马:“爷还真是菩萨心肠。”
林三老爷得意得差点翘起胡子,“你也别把心思花在这些小事儿上。穷人家的命是可以作践的,银子使得当了就能摆平。况且你说说,银子能解决的事儿,那还叫事儿吗?”
王三德道:“奴才想着,到底是一条命。”
“短见!”林三老爷斥道,“你现在的心思,就该放在那封放妻书上。那可是关乎到老爷在这个家里头的地位!”
王三德赶忙道:“老爷,奴才主要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造假的秀才只有看到了被仿人的笔迹才能模仿出来,老爷得给奴才一份大老爷的手书。”
林三老爷:“这个不难,我去向二哥要来就是。”
王三德赶忙补充道:“还有印戳。”
“都不是问题,”林三老爷点头,却又再吩咐了一句,“要仿的是十三年前的放妻书,作假做旧,都得做得像样些。”
王三德赶忙应了句是。
林三老爷吩咐完了要事,便舒坦着放松地瘫在了背椅靠上,扫了眼平摊开的书,一阵厌恶,开口与奴才说道:“价钱不是问题,别拿这个拘着。”
王三德连连诺诺,弯着身子退出了房门,背后冷汗已经沾湿了衣襟。
沈府里,面上是一派家和万兴其乐融融的景象。沈夫人许氏今天难得来了性质,亲自挽袖下厨做了一家子的晚饭,看着三个孩子头也不抬地吃菜,许氏心里头是满满的满足,直劝道:“慢点慢点,菜还有的是呢。”
“娘亲烧饭真是美味。”
许氏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听说你今日闭门读书,娘亲瞧着累得都瘦了。”
沈睿差点呛着,哭笑不得道:“娘亲就会说笑,哪里这样立竿见影的。”
“你可把控着点度,小心伤了底子,”许氏却是不管不顾只宠着女儿,自丫鬟碧果手里接过了一个白瓷小碗,拿着汤勺给舀了满满一碗的猪肚包鸡汤,“趁热喝。”
沈睿笑意盈盈地接过,“娘亲炖汤手艺天下第一,尤其是这猪肚包鸡,我就是天天吃都吃不腻。”
沈镜造完了两碗饭,也准备去盛汤,可拿着勺子舀了两下,就只捞到了可怜巴巴几根肉丝,他默默地瞧着碗里的清汤寡水,哭着脸朝自家大哥哭诉委屈:“娘都把肉舀给妹妹了。”
沈钶看了他一眼,再把眼神放到了自己母亲身上,意思很明显:你找错人哭诉了。
许氏:“大小伙子多走几步路,自己去厨房盛两碗。”
“这是在吃什么呢,这么香!”
一道熟悉的浑厚声音忽然地就穿chā jìn了家庭亲子对话里,桌上一圈坐着的都愣了一下,还是沈睿先反应过来,惊呼中夹杂着欣喜:“爹爹!”
沈钶也呼喊了一声:“父亲!”
沈镜手里还端着碗,离弦之箭似得离了桌,跑出去顺着声迎接:“老爹回来了。”
许氏拍了拍胸脯,脸上笑出了朵花:“阿弥陀佛,老爷总算是平安回来。怎么这么突然,也不着人往家里送封信递个消息。”
沈老将军还穿着一身盔甲,走起路来铛铛作响,步伐厚重,他随意地朝门口位置坐下,活动了一下脖子,把头盔给撂到了桌上,“别提了,有饭没,饿死老子了。”
也就沈镜身子不在桌子旁,许氏顺手使唤:“去给你爹盛饭,顺便再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