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把睿儿给套住。”
许氏实在没忍住,呜咽了一声。
沈睿倒没什么,只听得门口有响动,抬眼一瞧:“大哥也回来了。”
沈钶慢步走入房内,显然心情也不算很好,只嗯了一声。
沈镜暴躁起来了:“大哥,你猜的不错,那医馆果然是许佑德的产业,他们......”
沈钶只沉默的点点头,“我都知道了。”
沈镜的满腔愤恨被自己大哥这句不冷不热的腔调给打断,像是浇了盆冷水,再灌回了肚子里。
许氏这才能插上嘴:“这事儿,还有商榷余地吗?”
沈钶不说话,只沉默地摇了摇头。
许氏悲难自掩,暗自哭道:“我苦命的睿儿。”
沈睿抽了抽嘴角,赶忙爬起身去轻抚自己娘亲的后背,听她这一抽一抽的,可不要厥过去才好,“娘亲不必担忧,好歹也算是一桩婚配喜事呢。”
许氏拿着帕子擦泪,此刻帕子都已经被打湿了一层,她拿着湿濡的帕子掐着女儿的脸,怨道:“你可知不知道,婚嫁大事何等重要,若是不择良配,姑娘家家的下半辈子都要吃苦的。”
沈睿:“这只是交换了生辰贴,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许氏以为女儿不懂事,悲从心来,只一味啼哭不止。沈钶此刻也是悲戚,可他听着自己母亲在这哭喊喧闹,心里头的阴云倒是冲洗掉了十之八九,开口道:“母亲先不必悲哀,睿儿说的有道理。”
许氏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抬起婆娑的泪眼,疑惑地看着自己儿子。
沈钶:“睿儿今年不过十三,尚未及芨,何况依了朱子家礼,订婚也得走上好长一段时序。这其中根根环节均非儿戏,我们有的是时间。”
许氏慢慢地止住了哭腔,心里头琢磨了一下自己大儿子这话,心里也有点安了。
只要不是立刻地行婚,便还有可回旋的余地。
夜慢慢地深了,两兄弟都被母亲给赶出了妹妹的院子,沈镜打了个哈欠,与哥哥道了安,便抬脚回自己院儿里,沈钶点了点头,又扭头看了看亮堂的内房,终是抿了抿唇,没说什么,也回到了自己院儿了。
沈睿懒得下床,让丫头端了热水到床前,许氏亲自帮她把脸洗了,这才安稳地又躺回了床上。她辗转反复了两下,一抬头瞧见许氏还在床前,没有挪步回房的意思,便问道:“娘亲怎么还不去睡?”
许氏道:“娘亲今夜跟你睡,乐不乐意。”
沈睿:“乐意,当然乐意,”一个打滚儿便坐起身来,拉着娘亲坐到了床沿边上,亲自帮她去了发饰打散头发,这才道,“我睡觉可跟小时候似得不老实,娘亲晚上注意些。”
“注意些什么?”
“注意些......”沈睿压低了声音,像是故意地卖了关子似得,“别被我踹下去!”
母女两个跟姐妹似得嘻嘻哈哈一阵,许氏心里的瘀积倒是被这一阵玩笑给洗去了大半,“你这姑娘,从小就有个爱笑的性子,心思嘛又单纯,我和你爹爹总是担心,担心以后你在这方面吃了大亏。”
“我可不算单纯,”沈睿很傲气,“我把爹爹和两个哥哥都耍得团团转。”
“这就能证明你不单纯了?笑话,”许氏道,“最多证明你有些小聪明罢了。”
“又没什么区别。”
许氏道:”区别可大了去了,你若是一直以纯良之心处事,抉择便难下了,世上两全事少,多的是要做下抉择。抉择该怎么做,你的聪明劲儿能帮上忙;可是抉择得怎么做,你的单纯便算拖了后腿,今后有你难的。“
沈睿老老实实:”听不懂。“
许氏:”现在听不懂是福气,以后听不懂是运气。但若是听得懂了,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她摸了摸女儿的脑门,眼里头是满满当当的慈爱和担忧,“我和你爹爹,原是想找一个护佑你单纯一生的男子,这样你便能随心所欲地干你所喜爱的,热爱的事情,但这样无异于把你关进了一个被人摆弄好的黄金屋里,想来你也是不愿的。”
沈睿在心里头微微点了点头,嘴上轻声道:“是,我不愿的。”
许氏:“后来也想清楚了,咱家嫁女,不求富贵,不求权势,只求两心相印,两人相欢即可。”
这几句话被许氏说得很温柔,就像是一道香风摆进了沈睿的心里头,让她痒痒轻轻的,想笑又想哭。
可许氏下一句声调却又变了:“可我也万万想不到,会因为二十来年前的一句诺言,让你无故地吃上了这般一个大亏。做娘的心痛啊。”
沈睿嘴角一抽,有些无奈:“娘~”她道,“这哪里关娘的事儿呢,总归是许佑德布下的套儿。再说了,这一段八字还没撇的姻缘,难保不是上天降下的福气。”
许氏深知女儿是在安慰自己,那她也把满腹的牢骚给咽回去。在她的心里头,对这个未来姑爷